片刻之后,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这回任道远按下扶手,端着白开水进来了,他把药片放到梳妆台上,坐到女儿床边,探了探额头,“还行,没发烧,只吃感冒药就行了。”
他又转身,扣出几粒胶囊,把水端了过来。
在老父亲的注视下,任渺渺乖巧地吞咽下去,“谢谢老爸。”
任道远欣慰一笑,顺了顺女儿的头发,“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
“怎么还犹豫?”
“因为还要去乐团排练啊,”任渺渺调动起轻快的语气,“想到明天下午还要跋山涉水过去,心里就郁闷了。”
“……实在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吧。”
“真的?”少女眼睛一亮。
任道远难得没严格要求她,反而有些心疼,“看你最近确实辛苦,想休息就休息吧,我帮你说一声。”
“谢谢老爸!”玻璃杯放回床头柜,任渺渺抱了一下老父亲,“不过还有几天就演出了,我还是过去吧,晚上早点休息,明天一觉起来,说不定就好了。”
“好。”任道远为女儿掖好被角,出去前顺手关掉了主灯。
任渺渺裹紧羽绒被,仰望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却怎么也睡不着,又爬了起来,拔掉了刚充上30%电的手机。
江勉在三分钟前发过来,让她好好休息。
她回复:【好的,刚洗完澡,正准备睡了,晚安。】
江勉:【晚安。】
屏幕上显示,现在才九点出头。
可平时不到十二点,她脑袋都不会沾枕头的,所以现在她的睡意并不强烈。
她躺回床上,点亮小夜灯,撑着下巴侧躺着,随便翻开手机。
不知不觉,她和江勉在一起有四个月了,但江勉不爱拍照,自拍合照也没几张,倒是存了一堆烧烤宵夜的图。
拇指滑动页面,照片日期能让她回想起,某月某日,他们是怎么手拖手散步,再一起觅食的;看着看着,她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又是一滑,滑到了个视频,正是沈娉婷找到那个,任渺渺专门拷贝进了手机里珍藏。
画质并不清晰,但看清楚在舞台中央扶着话筒,低吟浅唱的主场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是十八九岁的江勉啊,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少年,浮动的尘埃都在他周围发着荧荧的光,地下演唱会的简陋布景、喧嚣的观众群,都只是烘托他的配景。
短短一分钟的影像,她仿佛也跟他经历过那段放旷自在的时光。
不过说实话,任渺渺真的希望在某个平行时空里,是她第一个遇到他,霸占他所有的第一次:第一次恋爱、牵手、接吻,还有第一次色令智昏的沉沦。
噗嗤——
好像又想得太多,现在她还没成功睡到他呢。
任渺渺打了个哈欠后,再一次点开了视频,盯着乌泱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个。
有一个浮动的透明水印掠了过去。
她按下暂停,看清楚水印后,心脏收紧了。
是一个字母——R
今晚,在她脑袋里如海草纠缠的想法再一起疯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