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法海不同,主动破了戒的僧人,没有哪个寺院会再收他。他打算怎么做?会愿意为了我,而还俗吗?
还了俗,这雷峰塔便不能待了。法海是因为这个,才说要走的吗?
我心里惴惴的,像揣了只小兔子,简直不敢想如果法海知道我骗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多坏心眼,虽说跟着素贞玩得起劲,其实心里并看不大上她对许仙耍的那些风月伎俩。
可如今才知道,对于我们妖而言,想要真正俘获一个人,无论是想俘获身,还是心,便不能从一开始就万事坦白。如果法海知道他当初并未破色戒,必不会放任自己同我厮混,我与他,也就不会有如今这般快活的日子。
或许日子再长一些,法海也像我现下贪恋他一般,离不开我了,就只会想着要同我长厢厮守,而不会再在意,当初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我这般安慰着自己,总算饱尝了一回甜蜜的苦楚。夜里相拥而眠时,不知怎的,我却再也睡不安稳,总是趁法海睡熟后,偷偷伸出小指头,勾勒他挺拔的鼻梁,再爬上他寸草不生的光头,来回揉搓,祈求那上面快点长出毛来。
这样,法海就再也不是和尚,而变成尘世间一个真正的男儿。他就再也不用怕世人指点,可以安心和我在一起了。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觉得信心满满,前景可期,于是重新将头埋回法海怀里,快乐地打起了小呼噜。
第二天,我照例没抵住嘴馋的诱惑,出塔去捉鱼打牙祭。跟人在一起生活时间久了,我也不再喜欢吃生冷的东西,于是生了堆火,将鱼穿到树枝上,翻面烤得香气四溢。
我正吃得满嘴流油,忽闻不远处草丛间发出吸鼻子的声音,不由抬头警惕道:“谁?”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破草声,很快走出来一个有点面熟的小妖怪,先恭恭敬敬叫了我一声“青爷”,随即凑近我嗅了嗅,惊疑不定地问:“奇怪,您身上,怎么好像有那里的味道?”
因为传说雷峰塔内关了无数妖魔,守塔的和尚又凶神恶煞,所以出于畏惧,也怕招来灾祸,众妖并不敢轻易直呼雷峰塔的大名,只将其隐晦地称作“那里”。
“这有什么奇怪,小爷如今就住在那里。”我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里面的和尚,已经被我拿下了。”
“您,您的意思是,”那小妖显然十分震惊,手舞足蹈地在自己脖子上虚虚划了一下,“您把法海给咔嚓了?!”
“没有,但也差不多吧。”我摆了摆手,“回去告诉大家伙,这世上就快没有法海这个和尚了。叫他们不用再东躲西藏那么辛苦,该出来耍就出来耍。”
那小妖简直要欢喜疯了,立刻告辞就要离去,却又被我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