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号响起之前,我像往常一样,枕着胳膊翘着腿,躺在屋顶瓦片之间,肆意听下方动静。

都说蛇性本淫,素贞虽然潜心修道,可既还没成仙,当然也不能免俗。

刺杀途中,除了道行不及时,若那对象的相貌尚能入眼,她也会欣欣然与之欢爱一场。姐姐的叫声都有韵律,像在放开喉咙唱一支酥软小调,什么时候享受,什么时候沉溺,什么时候厌倦,我都能听得出来。嗓音越柔,杀意越厚,等到声气如沸,我就知道,到了该大开杀戒的时候。

然而今天,那支小调却久久没有出现。

她犹豫了。

犹豫什么呢?

我直觉下方一定出了问题,便想翻下去看看。谁知双足刚着地,却先听里面传来一声隐含怒意的呼喝:

“姑娘请自重!”

咦,莫非这老虎妖竟也是个英雄,非但对送上门的素贞毫无兴趣,还正气凛然,劝她自重?

这个念头刚自心头闪过,我就看见姐姐正站在那扇传来呼喝的窗外,面无表情,在……听墙角?

“姐姐。”我上前走了几步,唤她一声。

“嘘。”她却将我拉到一边,不让我出声。

通过目睹屋内活色生香的大戏,和素贞伏在耳边的简单解释,我大概明白了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原来,刚刚发出怒喝的仁兄,正是因雨大被迫投宿黑店的倒霉蛋之一。他一个落单的书生,一没财,二没色,本以为不会惹上歹人注意。不料,却被虎妖手下一女伥鬼看上,没动他书箱,反而对其下了春/药,欲与之一夜云雨。

书生竭力反抗,可他怎么会是一只女鬼的对手,加上药力发作,渐渐落在下风。眼见就要被吃干抹净,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关我们什么事?为何姐姐会为他停留?

莫非姐姐也看上了那个书生,不忍他遭此毒手?

我至今记得,那时素贞的目光很奇特。她让我进去打昏了那只女鬼,拖出门去,自己却留在里面,跟一个欲/火焚身的男人一起。

事后,我听见她慵声问书生:

“你还记得我吗?”

我在屋顶上支起了耳朵,听——

他嫌那女鬼轻薄,主动投怀送抱,逼得女鬼不得不出此下策。可轮到我姐姐,却变成了:

“姑娘为我舍身,我必对姑娘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