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很小就明白,自己有多强大,他温柔贤良的母亲才能有多受尊重,他聪明伶俐的弟弟才能有多任性地选择想要的人生。
他时刻警惕着,努力着,谨言慎行着,只有奶奶的安抚才能让他松开皮鞭,躺在她臂弯里听老掉牙的神话,看着另一头的杜放裹着手指沉沉熟睡。那是需要用秒来铭记的幸福与安详,是他和杜放最眷恋的时光。
“奶奶?”吕茶小心追问。
“他没和你说过?”杜豪回过神,使劲挑起眼角,让薄薄一层的眼泪尽快风干。
吕茶摇头。
杜豪推推眼镜,姿势与杜放很像,他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那时,插着氧气管的奶奶躺在病床上苦苦支撑,只盼望再看儿孙一眼。可忙于生意的父亲选择给她最顶尖的护理和最昂贵的墓地,而跟在父亲身边兢兢业业不敢懈怠的杜豪也终未能赶回来。
奶奶临死时的样子杜豪永远不会知道,他猜可能是含恨而终,或是了无牵挂。但一直守在病床边的杜放却恨透了父亲,兼带着不肯原谅他。
“等他愿意说了会告诉你的。”
“哦。”吕茶顺从地点点头。
杜豪对吕茶的态度很满意,女人最忌讳打听些不该知道的。
“豪哥,我之前听杜放说你很忙,要回去帮你。”吕茶好奇杜放怎么又不同意了呢?
“帮我?就他?”杜豪起初一脸鄙夷,突然又正襟危坐,严肃地看着吕茶说道,“他还真能帮我。”
“就是嘛,”杜放可不是一无是处。吕茶笑呵呵地点头,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话说,不是应该希望杜放留下吗,人回老家了还怎么谈恋爱。
“他可以贡献出他的婚姻,来帮我拉拢老对头。”杜豪边说边掏出手机,开始浏览通讯录。显然在现找。
“什么?!”吕茶喊得大声,她发现了比情敌还可怕的物种!
“怎么了?很难理解吗?我的婚姻就是利益婚姻。我岳父掌管着上游产业链,多年来合作无间,非常默契。”杜豪喊得更大声。
“你生意上遇到困难了?”
“生意很好。”
“那为什么要利用杜放的婚姻?影视剧里,不都是江湖救急的时候,才扔出政治联姻呀商业联姻的技能包吗?”
“留着他的婚姻早晚有用嘛,万一我想扩大产业呢。”杜豪说得极为轻巧,满不在乎。
“不可以。”吕茶愤而起身,居高临下,指着杜豪鼻子,严词拒绝。
“小姐,你哪位啊?凭什么说不可以?”
“杜放必须娶他爱的人做妻子。”
“比如?”
“比,比,比如说我!”吕茶情急之下已经顾不得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