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话刚说出口,一旁很少出声的楼宇就毫无征兆的扑了上去,动作之快,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
每一拳,都是在往死里揍。
若不是被她死死地抱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说实话,她那时一点儿都不心疼田国志,因为从小就没多深的感情,只是觉得她妈挺遭罪的。可当她在赵英菊的眼里看到那不解又略带责怪的目光时,她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拐卖人口的新闻报道这么多,就算村里再闭塞,她也不相信赵英菊他们就没有看到过,听到过任何这方面的消息。
可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一个人主动联系过她,哪怕只是问一句‘吃饭了没’她都会很高兴的。
可是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她以前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干农活太忙了没时间,现在想想,要么是他们根本久没有想去了解过,要么就是怕她回来了就没人给家里寄钱了。
那么她自己如何被拐卖又如何被人救了,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想要带回来给家人看看,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和不错的收入这些说了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连着被至亲卖两次,就算她的心是铁打的也遭不住,何况还不是。
如此看来,五六年来从未有人联系过她也挺好的,至少她这次回来的期待不是很高,也就不会太伤心了。
田春生见她不说话,便看向她身后的楼宇道:“楼哥,你放心,只要你对我姐好,这事儿我们不会追究的。”
楼宇在他家租住大半月,但他那时还在县城上学,吃住都在学校,一周回来一次,就见过楼宇两次,谈不上熟悉,但也不算陌生。
这次他大姐不仅回来了,还是带着楼宇回来,全家人都挺震惊的,觉得这真是有缘,可谁也没想到,还没开始就以这样的方式草草收场了。
他爸被打进了医院不说,大姐还跟人跑了,可他能怪谁,谁也怪不上。
楼宇乜了他一眼,淡淡道:“治疗费不够了就说。”
田春生点了点头,又看向田秋芝道:“大姐,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田秋芝摇了摇头道:“不会,但是会和以前一样打钱。”
那时候小周就非常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把一个月三分之二的工资打回一个电话都不打来的家里去。
还不如存起来给自己找个好人家。
现在看来,她一直以为小而不懂事的小周反而比她活的通透的多。
她只是一想到赵英菊在车站前背着身抹泪以及那佝偻在田间的瘦弱背影,就没办法做到像她哪样的决绝。
这么些年她之所以能咬咬牙挺下来,因为她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身后还有个家,虽然不知道那里面的人还记不记得她,但只要赵英菊记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