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秋芝跟在楼宇后头,斟酌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
刚才那个男人看着似乎很暴怒,等他回去,那个女人肯定又会挨打。
想得投入了些,没注意到转身过来的楼宇,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感受到了那温热的体温,田秋芝倏地弹跳开来,忙道:“对不起。”
楼宇低头乜了眼身前那大面积的泥水印子,肉眼可见的嫌弃。
田秋芝也注意到到了,抬起手在那上头一阵猛刨,语气万分歉意道:“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力道确实有些大,楼宇略微吃痛,
不着痕迹地退开了几步,道:“别刨了,不碍事。”
气氛一下子好尴尬。
好在田秋芝是信楼宇先前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并不知道他是跟着自己过来的,这回又是他碰巧帮了自己,便率先开口道:“我昨天看到了一个女人,被关在了那个牙齿像长了苔藓的男人家里,她说她是被拐卖来的,已经好几年了。”
田秋芝咽了咽口水,刚要接着说,就听见一记闷笑声。
而后越来越大。
她望着笑得抑不可制的楼宇,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半晌,楼宇好似笑够了,冲田秋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我就想帮帮她。”田秋芝越说声音越小。
她自己就欠了一大堆人情债,再要去麻烦别人,那可就真没心没肺,没脸没皮了。
“你帮不了也帮不完。”楼宇直接下了结论。
那王祥的三叔就是王建岭,就是那晚运送田秋芝一批被拐妇女进村的那个王胖子。
他还外头混的那会儿就听人说王胖子在干这行了。
下头村与上鹿村不同,他们村男多女少,而女的大多爱往城里跑,是以适婚的女的少之又少。
村里的光棍一年赛过一年,有的人拼死拼活干了一辈子就图找个女人传宗接代过日子。
村里女人少,那就买女人。
王胖子就是那个给他们供货的人。是以他在下头村人心目中的位置很高,连带着王祥也成了个香饽饽,走哪都拽地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别说把他那买来的老婆放走,就是去看上一看,很可能都会成为整个下头村□□的对象,一人一口吐沫芯子都能淹死你。
早些年,就因为买媳妇儿这事儿,下头村被上鹿村的人举报了好多次。
自此梁子就结下来了。
下头村的人说上鹿村的人穷,买不起媳妇儿还眼红别人买。上鹿村的人道下头村的人心黑,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那些年,真是女的见面就吵,男的见面就打。
后来吵着吵着就吵熄火了,打着打着也就打没劲儿了。估摸着是上鹿村这几天出去务工的劳动人口太多,留下的基本上都是些老弱病残,战斗力极速下降。
至此之后,两村人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