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没多久就闻到一股异味,我以为老板骗我,洗过的床单和枕巾再怎么也不可能有异味,除非洗衣液里掺了臭豆腐水。
仔细闻了闻,我发现异味其实是枕头发出来的。
揭开枕巾,下面的枕头布满泥垢如铁一般,我不禁觉得头皮发麻,遂把枕头扔到一边,拿来毛巾被卷了卷垫在脑袋下面。
说实话睡得不怎么好,第二天一早起来洗了把脸就退了房间。
街上人很少,只在一个公园里面见到一些老人在晨练。
整个上午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唯一实质性的收获是在一个破旧小商场里买到一双打折促销的断码运动鞋,只花了60块。
我丢掉鞋底薄硬的帆布鞋,换上新装备,身体都轻盈了许多。
中午吃了一份黄焖鸡,三碗米饭,因为米饭不要钱,还因为早上没吃饭。我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想或许晚饭都可以不用吃。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吃饱以后我告诉自己。
进客运站之前我决定把第一个看到的地名当做下一个目的地,就像是动物的印随行为——出生以后紧跟着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活物。
向动物学习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不仅仿生学是一门自古以来就有的学科,与自然相处的过程中同样需要动物的智慧。人类之所以矗立于食物链顶端正是不断学习的结果。
这一次我没有睡着,窗户外面的高速公路上都是汽车,只有远处的山值得一看。
下车的地方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县城,城区不大,一半新一半旧。
似乎感觉到了一点不同的东西,无法用语言描述。
或许,只是不安。
我要找的答案,仍旧没有眉目。
我想起来要吃晚饭的时候饭店基本都关门了,幸而在一所中学门口买到一个鸡蛋灌饼充饥。
今晚找到的小旅馆,只要二十块。我心中暗喜,按照这个规律,明天晚上住宿费是不是十块就可以搞定。
环境仍旧一眼难尽,但我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进去以后迅速关掉灯睡觉,绝不多看一眼。
眼不见心不烦。
人类有时候比蟑螂还顽强。
第三天我走出城区,绕着一座荒凉的山走了一圈,没有发现适合攀登的路便折回市里。
这里已没有待下去的必要,我要前往下一个地方。
大巴上的人不多,十个左右,这是几天以来人最少的一次,也是第一次我旁边没有坐人,感觉清静多了。只是这次的路崎岖的多,与平坦宽阔的高速公路没有可比性,弯弯曲曲的山路像极了吃过的德式香肠。
路上几乎没见到私家车,拉煤的货车倒是见了不少。
我来到一个村子里面,与城市截然不同的气息。
没有了钢筋混凝土,房子以窑洞为主,砖瓦房没见到几处。我走了许久,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
今天到现在为止还未吃过一口东西,早已饥肠辘辘。
偶尔碰见的人都以谨慎的目光看着我这个外乡人,实在鼓不起搭话的勇气。
直到我路过一栋两层高的外廊式建筑时,看到一个面色黝黑的男人和十来个瘦小的孩子在一起玩耍。
他脸上一直洋溢着和善的笑容,我觉得他是个可以说话的人,因此走上前去问他:“请问哪里有饭店之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