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朱便与郑安平见礼。郑安平一揖到地,说道:“那年在下出使赵国,曾于赵宫朝堂大殿上见过郑大夫,当时就暗叹郑大夫风采卓越,甚盼结识,只可惜公务缠身,无暇趁愿。今朝在下于此间重遇郑大夫,真乃天缘巧合,在下终于得以拜见心中贵士!”
郑朱心里美滋滋的,笑道:“郑某能结识将军这般的人物,亦是深感荣幸。”
张禄忽然“啪”的拊掌,道:“郑大夫与郑贤弟均为郑氏,虽非同族,却也着实有缘啊!依老夫看,你俩索性就结拜为兄弟,如何?”
郑安平搔首笑道:“我倒是有这份心,只不过我的爵位不高,不配给郑大夫当兄弟!”
郑朱一听这话,连忙彬彬有礼的道:“郑将军太自谦了!你能当上秦国军官、为秦王效力,足以证明你是雄才英杰!郑某家族中的兄弟竟没一个及得上你!你若不介意,郑某从今往后就喊你一声‘贤弟’了!”
其实郑安平的年纪比郑朱略大,但他还真不介意郑朱压他一头,马上恭敬的跪地一拜,道:“兄长,小弟有礼了!”
郑朱满脸堆笑的搀扶郑安平起身,张禄上前向两人道贺。
三人在大厅用完早膳,郑安平要去军营,张禄则要上朝。
“郑大夫,您留在这里好生歇息,府中的下人,您可随意使唤。”张禄殷勤笑着对郑朱道,“至于两国议和的事,老夫会尽力向秦王进言。”
郑朱经历几番折腾,脑中浑浑噩噩,竟忘却了议和这桩要务,幸亏张禄主动提及。郑朱自惭之余,也很是感激张禄热忱,深施一礼,道:“有劳应侯费心,郑某先谢过了!”
至中午,张禄归来,郑朱在大厅迎接,问道:“秦王可同意议和?”
张禄拉着郑朱就座,道:“秦王说了,我们秦国不缺黄金,赵王若要议和,就把上党还给秦国,秦国保证十年内不再伐赵。”
郑朱惊呼道:“什么!上党已是赵国领土,何谈‘还给’秦国!”
张禄拍抚郑朱后背,劝他冷静,然后说道:“郑大夫是明白人,您该晓得上党郡原是韩王割让给我们秦国的,那郡守冯亭私自将上党献给赵国,本就违反法理,我们秦王有权索回。”
郑朱愤然道:“赵国既然已经接受了上党,那是断断不会再转送给别国的!”
张禄沉声喟叹:“你们赵国君臣为何这般固执呢!”一手拍在郑朱肩头,语重心长的道,“郑大夫,老夫也不瞒你,我们秦国派了不少谍者去你们赵国,潜伏各地,他们先前回来复命,已把赵国缺粮、齐国拒绝借粮的实情都一五一十的汇报给秦王了。秦王现在是铁了心要取得上党,秦国国力雄厚,也足以支持战事,但你们却是粮秣匮乏,再这么顽守上党,赵国全境俱要闹饥荒了,为一郡而损全国,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