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忆浓将杂物收拾好后,捡起报纸来看,映入眼帘的大都是些花边新闻,她浏览了一眼,旋即翻过第一页,正看见内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后印着一张黑白照片。她细细看来,原来这人名叫杜宇诚,是香港有名的富商,破产后欠债上亿,走投无路而投海。新闻介绍了他的生平,还提起他的妻子早几年病故,而他跳海后大儿子和小女儿则不知所踪。曲忆浓看着杜宇诚的脸,愈发觉得熟悉,良久,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翻找出当日火车上的哑女带给她的旧照片,与这报纸照片对照,几乎能够肯定旧照片里小女孩身边的男人就是杜宇诚。她心头一紧,心想莫非那哑女便是杜宇诚的女儿?新闻里提起杜家小女失踪,不知是不是流亡至内陆?这样想着,谭若仪已洗完澡出来。曲忆浓连忙把照片收回口袋,拿起报纸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谭若仪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说道:“怎么,你对香港八卦感兴趣?”
“没有。”曲忆浓道,而后又像是不经意地感叹道,“我在看第二版,里面说杜宇诚破产的事,还有他的家人都失踪了,真可怜!”
“哦,跳海了吧,上个月的事了。”谭若仪说,“说是跳海,其实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想不跳都不行!”
曲忆浓明白了她的意思,又问:“那他的儿子和女儿呢?不会也……”
“谁知道呢?就算逃出去估计也得隐姓埋名一辈子了……”谭若仪说,“不过说起来,他那个小女儿,倒还从来没曝光过。他儿子当年是个花花公子,经常和明星模特谈恋爱,相比之下,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女儿长什么样。”
也许是因为她天生残疾呢!曲忆浓默默地想,不会说话,所以低调,连离开这个世界也是那般低调。
谭若仪吹干了头发,坐在沙发上喝起牛奶,打开电视,还没来得及调台,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键,语气立即变得轻快谄媚起来,眼角也笑出了横纹,但与来电交谈了一分钟左右,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谭若仪面向曲忆浓,严肃地说道:“汤总找你。”
曲忆浓合上报纸,微微蹙眉,沉默不言。
谭若仪思索片刻,道:“那天我本来就是想让你帮我挡个酒,没想到……你若是不愿意,我就回绝他,说你已经从我这辞职了。”
“其实从那天晚上就已经开始了,谭姐,你应该知道的吧。”曲忆浓低声道,“开始了,就没那么容易结束。”
谭若仪低头叹了口气,歉然道:“我向你道歉。”
“不,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曲忆浓笑了笑,道,“你不必向我道歉,反而,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给我机会。”
谭若仪看得出她惨淡的笑容里藏着对生活的倦怠,她也是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她没有资格对她作过多的苛责,她不过在走与她过去相似的路罢了。但谭若仪并不知道,曲忆浓的路要比她更加艰辛灰暗,这是上天对她蛮横的报复。
从这一晚开始,曲忆浓成为了汤正晖在湘城的隐秘情人。
与湘城隐含于静谧安详背后的波涛汹涌不同,金西的覆雨翻云已跃动在城市上空。
著名的八卦杂志蓝荔周刊紧随着浴室杀人案爆出了一个惊天秘闻:中院医生涉案,竟是富商卓世飞的私生子!醒目的标题一经推出,便迅速从纸质媒体传到了网络。
事件主人公卓海明则是从朋友李杰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我说老兄,你这也太低调了吧!正牌长子变成了私生子?”李杰一提起这个标题,便笑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