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年初那次在夜市上的偶遇,他在那个少年面前表现得成熟自信且沉稳,以年长他们几岁的年龄,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解答着他们的问题,他自认为姿态从容,和陆启言相比,他完胜。
可是,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完胜,是建立在初黎允许他走进自己内心的前提下的。如果没有这个前提,也许,他和那晚沉默不语的陆启言,没有什么区别。
章以南又一次看向5班的后门口时,那个傻姑娘还趴在后门的玻璃上,痴痴地看着教室里。他不由得感到心酸,这样苦苦的暗恋,这个傻姑娘还要坚持多久呢?
脑海中蹦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他蓦地意识到,自己不也正是如此吗?他从未想过放弃,她……也许也是如此。
一眨眼,2008年悄然而至。
这一年有雪灾有奥运,这一年高二的升上了高三,即将迎来高考,这一年,是她还能这样悄悄看着他的最后一年。
过年的时候章以南果然没回来,初黎一个人每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真是无比想念他。无聊的时候上上网,她才发现,她的QQ已经有几个月亮了。把鼠标移到陆启言的头像上,显示框里显示他的等级也是三个月亮三颗星星。初黎看着他的头像,有点心酸,她终于追上他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自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她的空间访客里就没有再出现过陆启言的身影。她好几次上网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去他的空间看看,想看看他最近又写了什么日志,发了什么状态,贴了什么照片。可是每次鼠标都滑到那颗星星处,又无力地挪开。反反复复,她也一直没有再进过他的空间。
初黎发现,她已经不是那么想每天见到陆启言了。她的要求变得越来越简单,只是想偶尔见到他一面就好。可是她连这么简单的愿望,在高二下学期也实现得那么不容易。
下学期开始后,陆启言在早读下后很少会出现在教室外面。初黎依旧每天坚持在走廊读书,也依旧眼睛不住地往楼下瞅,却再没有见过他。学校说高二要升高三,所以取消了早操。每周二的体育课也被取掉,只在周四留了一节。
初黎觉得,这简直是上天跟她在开玩笑。她想见他一面越来越困难,唯一的途径就是她每天早上和下午早早去学校,然后站在走廊上风轻云淡地同学聊天,趁机在涌入校门的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
可是初黎发现,陆启言有时候会走离他们教室较近的门,有时也会走正门。
她很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