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中年男人笑道:“不是讨个吉利嘛,长命百岁呀。”
“……”傅思齐耸了耸眉,压低声音惊道:“我爷爷过寿的时候都没这么大排场。”
这时,刚好经过了一位挑货郎的小伙子,耳朵似是灵的很,一下将傅思齐这小声音听了进去。
小伙子脚步一顿,睨了傅思齐一眼,嘲笑道:“你爷爷?你爷爷能和王老太爷比吗?人家的儿子可是吏部四品员外郎呢!你爷爷的儿子是哪路赤脚的神仙?”
小伙子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傅思齐他们家的祖孙三代都给贬损了,也是有些厉害的。
傅思齐这小脸一时涨得通红,刚想要开口回怼这个货郎儿哥,却被陈闲清用扇子挡住了嘴巴。
傅思齐只得僵着脖子,瞪着大眼,眼珠子一时都快瞪出来了。
李意安瞧这情形,打趣道:“就跟个倔鹅似的。”
陈闲清见人走远了,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扇子,小声道:“我们都知道你爷爷是一品尚书哟。”
顾尘捏着杯茶,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的人流窜动。
李意安看见了他面上的异色,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顾尘面色略有些沉重,“这位老太爷不会就是王抚衡他爹吧?”
陈闲清晃了两下扇子,思忖片刻,定定道:“王抚衡祖籍确是落姚。”
“……”李意安有些惊讶,“不是这么巧吧?”
傅思齐凑过来,小声道:“那个王抚衡我也听过,他不是清廉的很吗?怎么会有这样讲排场的老爹?”
李意安也附和道:“王大人我见过,我爹对他也是颇为赞赏。”
李意安的爹是吏部侍郎,也是王抚衡的上级。
吏部素有天官一称,里面牛鬼蛇神都有,有油刀切豆腐两不沾边的老滑头,也有迂腐清高不干实事的酸文人,还有这精明能干但又得罪人的循吏。但大家都觉得,这王抚衡属于后者。
云染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也不认识那劳什子的王抚衡,只知道面前一堆好吃的,不吃白不吃。现在出门在外,顾尘也没那么多规矩了,便让她上了桌。
眼见这人似是又要拿手抓,顾尘便抬眸瞪了她一眼,冷声道:“用筷子。”
云染:“……知道了。”
一旁,几人还在关心着王抚衡,还没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
只见,陈闲清敲了两下桌面:“王抚衡的确是有些难得,三年前朝廷裁撤冗员,他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倒是有几分魄力。”
傅思齐应道:“他素日也是清简的很,三年前家里起火,烧的一干二净,他索性就到卖画的好友那里住了半年。”
李意安接过话道:“还是我爹爹上了折子,户部拨款给他又修了一座府邸。”
甚至连素来沉默的谢忧,这时也开了口:“王抚衡出生贫苦,当年赶考的时候穿的还是一双破草鞋,走到长安的。”
王抚衡是那年科考的探花,这些年来,天下寒门都将他作为榜样。
傅思齐支着肘子望着窗外:“就是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他爹的事,还是装模作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