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股紧张感上头,急忙先打开数据,一看眼花缭乱,足足有十几项。“宋经理,你是要什么数据啊?客流这种关键数据,还是……”说到这把话咽下去,不会都要吧,赶紧模糊焦点,“客流要分时间段吗?”
“里面有的数据都要对比,分工作日和节假日。”他仰靠在老板椅上,慢慢悠悠答,“你不要再问问题了,我要睡一下……你这个咖啡不管用。”
我靠,忍不住咬牙切齿盯着空咖啡杯,硬生生把这股气忍下去,边做口型骂他边对着电脑火速操作。
之前同情他简直是妇人之仁,我是最近日子太舒坦了吗?有闲心替领导觉得惨?职场上就不该有同情心这种东西存在。
一小时过得很快。片刻不敢分心,终于把最后一张图搞定,正要舒出一口气,突然闹钟响了。
吓得我全身一激灵,椅子发出动静。就看对面宋青青缓缓坐起,慢条斯理把手机闹钟按掉。
“做完了吗?”清醒得倒很快。
“你看下。”我把电脑调转方向。
他滑动鼠标滚轮,皱眉看了一会儿,说,“行,你回去吧。”
我站起来,一瞬间感觉腿都有点无力。活动两下才往门外走,听到宋青青在身后提醒,“别忘了活动方案,要抓紧。”
领导拼命就要拉上小兵干耗,我是有股份还是月入过万啊?步子缓下来,忍不住回头给宋青青找不痛快:“您昨晚值班还顺利吗?听说百货混进去人了。”
他一怔,抿抿嘴没来得及说话,我又接下去:“就是看您脸色不好,该补休就补休吧。”
宋青青没搭理我。他这个岁数已经不会轻易让自己尴尬了,但话里还是带上点生硬:“带上门。”
“嗯。”我把他办公室门关上,逃也似的出了这个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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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经过围挡,门依旧开着,一人一画架,跟刚才的场景没有丝毫差别,时间在这儿仿佛静止了。
我已经笃定是纪原,但一步步走近,对方都没有反应,不禁心里纳闷,到了跟前探过身一看——
他睡着了。
靠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随意搭在身前,头微微仰着,树影斑斑驳驳地映在脸上,风一吹悄悄变幻。
再转头看看画板,一片空白。
我直起身,想笑不敢出声,生怕破坏此刻的闲暇,只好别过头偷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佛系”这个词开始走红,但身边真正贯彻到位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不得不感叹,能把工作变成消遣,变成度假,变成生活里云淡风轻的一件小事,也是种本领。
画板空着,但感觉公园已经在慢慢浮现了。
我站了一会儿,借片刻轻松,才想起回去还有一堆事等着。轻手轻脚转身要走,没几步听见背后有动静。
纪原醒了,还有点迷迷糊糊。我看他坐起身,把手搭额头上反应半晌,才说,“你已经下班了?”
“没有,才11点,正好经过。”被太阳晃得睁不开眼,明明要走,却下意识往回迈进阴影里,打趣道:“你可以接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