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明晃晃的奖杯,秉诺的视线给泪水浸花了。
他看着秉忠一脸意外,高兴得不知所措一般向主台走来。秉诺脑海里,一幕幕翻滚着过往所有的经历。
九岁生辰被秉忠抢走的那碗长寿面;为给秉忠让路而考学前莫名挨的那顿鞭子;害肺痨时大哥扔掉大房给的药;去淀塾半路遇山匪劫持;客栈被陷害;被押作人质时父亲射的那一箭;一直到几月前的那二十棍军法。
一幕幕,活灵活现,又血淋淋地展现在秉诺面前。
秉忠灿烂的笑脸愈发清晰,秉诺满腔怒火,愈发沸腾。
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砸了秉忠的奖杯,甚至拿奖杯砸向程秉忠。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破碎的奖杯残渣飞溅。
秉诺端着托盘的手都开始颤抖,呼吸愈发急促。
但最终,秉诺还是恢复了理性,这滔天的怒气还是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必须忍,忍耐到底。因为过往的一切经历都告诉他,如果自己一旦发作,只有死路一条。
秉忠捧了奖杯后,秉诺还低头道:“恭喜二哥。”
秉忠跟做梦似的,兴奋地说:“多谢!多谢!”
一直到颁完奖,下了主台,秉诺只觉得主桌方向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抬头看去,却发现将领们都在各自交谈,并没有人看向自己。
回想起刚刚立在自己背后的人,和他说的那段话。只觉得和做梦一样,那人是魔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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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秉诺深吸一口气,才感到后怕,惊觉刚刚似是涉险过关,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秉忠进前三甲,就算一举夺魁,又与自己何干?
反倒是刚刚,如果自己真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让程府蒙羞。
父亲肯定会一通家法要了自己的命。
不,可能都轮不到家法,军规就行。甚至自己刚露出发作的苗头,被灭口了也不一定。
思及此,秉诺顿时感到后脊背骨阵阵凉意。
他下意识看向主桌。见父亲谈笑风生的样子,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齐瑞一旁嘟嘟囔囔在说些什么,秉诺完全没有听进去。
直到齐瑞碰碰他胳膊,秉诺才疑惑地看向他。
齐瑞说:“我刚刚说的你没听见吗?我是说刚刚你给秉忠送奖杯的时候,有个人一直站在你旁边,离你很近,都快贴着你了。那人谁啊?也是颁奖的吗?怎没听秦副将提起过?”
这秉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那时候眼里只有秉忠和奖杯,压根儿不知道身边还有个人。
秉诺连忙问:“那人呢?”
齐瑞也是觉得奇怪,环顾四周说:“是啊。刚刚还在呢,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来无影去无踪的。我还当他有话和你说呢。”
这下故事就全了,秉诺心想。那人哪是有话要说,怕是来监督看自己说不说话吧。
好大一个坑,自己竟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