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得再重都不能伤腰,不能影响了练武,毕竟这些子孙以后都是要上战场的,这是程家的规矩。
莫不是打偏了?只是秉诺实在是意识都混沌了,根本没有力气细想。直到隔了数鞭后,又一鞭落在了腰上。这次秉诺确认,就是照着腰上抽的。
不似打在肉上的钝疼,那腰椎传来尖锐裂骨的刺痛,激得秉诺一阵冷汗恶心,浑身忍不住痉挛抽搐。铺天盖地袭来的疼痛感,似是一股力量在秉诺身体里乱撞。哪怕喊叫也是个出口,可他却不能,只能硬生生忍住。
秉诺双手撑地,想快快结束。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实在无法再承受,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但能不能承受向来由不得他说。仆役一直打到最后一鞭,秉诺依然没有昏迷。许是活下去的信念,让他得保持清醒,这样才能知道有多少鞭打到了腰上。他怕自己万一昏迷了,更不知会被打成啥样了。
行刑完,秉诺大口喘气,直呕酸水,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滴滴答答往地上滴。
稍歇片刻,他哆哆嗦嗦取了衣服胡乱披上。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腰一点力气也用不上,腿似没了知觉一般。
秉诺就这么半跪着,贴紧墙壁,拖着毫无知觉的下半身,一路爬回了房。遇到有人路过,他就扶墙跪着不动,正好能喘口气,待人走了再继续爬。幸而府里的仆役见惯了秉诺挨打后的惨样,已是见怪不怪了,并无人过多议论。
其实即便大家议论,秉诺也是听不见的。他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在外面。
终于爬进了屋,秉诺瘫倒在干稻草上。他咬牙硬撑着拿帕子胡乱擦身,上了止血粉,再也无力,抿了一口水,就倒头晕了过去。
闭眼前,秉诺终于松了口气。他挨完了二十鞭,期间没有乱说话,没有失态,睡在了稻草上,还上了止血药。能做的他都做了。虽然腿没有知觉,但也不顾上了。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秉诺闻到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药香,整个人也已经趴到了床上。他尝试着抬腿,但用了好大力气,却纹丝不动,依旧没有知觉。
看窗外已是黄昏。秉诺喊丫鬟小厮进来,却并没有人应声。跟训堂哥被罚当日院里场景一模一样。
秉诺心里明了,却又疑惑。若院中无人,又是谁给自己上的药。他伸手去拿矮凳上的水和馒头,想吃点东西,保存体力。只是他一张嘴,就感到阵阵恶心干呕。即便如此,秉诺还是硬逼自己,使劲吞咽下两口馒头,喝了两口水。
腿依旧抬不起来,莫非真被那几鞭抽断了。
秉诺甚至想到,万一腿真被抽断了,该如何与娘交代。怎么交代?无法交代。秉诺想到这里暗自自嘲。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若索性就这样也不治,死了算了,省得娘伤心,自己也好解脱。甚至若真如此,父亲可能会有些许内疚,为补偿待可能待娘会更好一些。
想当初,他看秉训堂哥受伤没人治,自己急成那样。轮到自己伤了,反倒还有那么丝破罐破摔的心理。当真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许当初训堂哥也和自己一样,羞愧万分,心如死灰,不如结束了事。
胡乱迷糊着,天黑了。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传来“咯吱”一声推门声。二房文姨娘身边的李妈应声提了食盒进来。她见秉诺睁着眼,惊喜说道:
“您醒啦。身上疼得厉害?”
秉诺勉强答到:“多谢李妈,比之前好多了。李妈您怎么来了”
李妈看他终于醒了,心里高兴,说:“文姨娘和训少爷让我来给您送药来了。”她说着拿了药粉摆在了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