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在场中翩飞,于一干紫色服饰的众弟子之中显得极为扎眼,一个身法灵动飘逸,一个又诡变莫测,虽与这十大高手战成一片,却进退有度、应付自如,竟与那十人战了个旗鼓相当!

这时候,唐岳也瞧出了此时局面的尴尬,忙悄声对王郅君道:“这白衣人武功神秘莫测,且内力深厚,恐非吾辈所能及,倘若单打独斗,只怕门中弟子早已落败;小妹近年来却不知从何处练得一身炫目武艺,虽偏于花哨而不够实用,但招式奇特、诡谲多变,仓促之际难以应对。今日他二人联手,众弟子要将其拿下,只怕有些难度……况刀剑无眼,武斗之中难免有所损伤,唐门方经大劫,此时断不可再加损耗!母亲!小妹毕竟是至亲骨血,您难道……真的要她血溅故园?”

王郅君不语,双目紧盯着场上纷飞的数道人影,渐渐地感到眼里有些花了。她闭了闭眼、定了定神,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似是疲乏无力之感。

最终,她只得叹了口气,缓缓道:“难道在吾儿眼中,你的母亲就是这么一个冷心硬肠之人?你难道看不出来,此时的局面早非吾等所能控制?这一切,都只是个阴谋!她早把一切都计划好了,所为便是今日!如今,就算我想放手……她肯吗?”

唐岳见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忙又道:“儿子知道,自小妹离去后,母亲虽禁止旁人提她,可心中着实惦念不已!母亲,听儿子一句!事情尚未走到绝路,还能够挽回!只要您肯给小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回来的!毕竟,在她的身体里面流淌着的,是同我们一样的血啊!母亲,血浓于水啊!”

王郅君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不再看向打斗中的数人,只是微闭了双眼,似在沉思一般。良久良久,久到唐岳已经开始感到灰心之时,突然之间,只听得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似在耳旁掠过……

王郅君突然睁开了双眼,向场中高声喝道:“唐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要一意孤行?从前之事……包括数日前挑起唐门内乱之事,我可以不再追究!只要你诚心悔过,我便既往不咎!唐蓝,束手就擒——你便还是我的女儿,也依旧是堂堂正正的、唐门的大小姐!”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出乎往常的柔和,低沉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悲怆和沧桑,仿佛突然之间衰老了许多,“小田,莫要一错再错……回头吧!”

武斗场上,唐蓝灵巧的身子突然之间趔趄了一下,只一瞬间,险些被一支猛然袭来的飞镖射中!所幸她见机极快,腰肢轻摆,飞镖贴衣而过,在她那水碧色的衣带上留下了一个突兀的小洞……

唐蓝不由苦笑了一下,本自以为早早练就了心如磐石、刀枪不入,不料内心深处被那坚硬外壳层层包裹着的柔软,乍然之间竟被一声仿若深埋记忆某处的轻语触动——毕竟,小田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人唤过了!

小田,小田……

她蓦然忆起,当年在母亲的寿宴上,当她以泠泠脆语滔滔念出“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之时,童音稚语惊起四座宾客,在场众人俱自奇之,纷纷赞叹不已!

而那时的母亲春风满面、骄傲自得,亦以己为荣,当即为自己取了“唐蓝”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