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时间看不见、摸不着,而雪丽在日复一年的无事可做的日子里,看着光影在屋子里、墙壁上移动,就像摸到了时间移动的痕迹,看着阳光移出卧室,又在高墙上慢慢退走,她就在不知不觉中跟着时间前进着。
时间永远循环不停,没有老去的模样,而她却是要走向年老的。时间分分秒秒地走,她就这样年年月月地过,也不知道回首往昔岁月时,该留下多少模模糊糊的影子,那在分秒中丢失的记忆就更不易察觉了。
每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也会慌乱无措,放下手里的事什么都不做的呆想着,自己会以怎样的形式老去,老去了又如何是好?这样想久了就会想到其他事情上,这老不老的事也就抛在脑后了。
雪丽最近发现,一个人快到了三十岁的年纪,就是口口声声说着向往叛逆的话,那身体也是诚实地发懒了,总是觉得沉甸甸的,有个不知名的重担在压制着,不敢释放内心的一头猛兽,不像那年轻几岁时的样子了,随随便便就说出了心中的感情。
她变得懒懒散散,更习惯了自己默默地藏着,等到哪一天旧事落满灰尘自己也就遗忘了。
况且,现在的老林还愿意养着她,她就好好过那些琐碎的日子,等到哪一天,老林不想养她了,她再去找个出路聊度余生罢了,反正自己这一生是要寥寥度过了。
初时还有那种飞出笼子的心思,现在,日子久了,向往自由的一颗心就惰下去了。
年轻时的豪心壮志都像雨打湿的藤花,落满了潮湿的心房再也捡不起来了,而爱情,她知道,早已丢弃在青春的荒原里,无人收拾。
没有了这些,人也就没有希望了,老林给她的,已经足够多了。年轻的姑娘多少还有点愚蠢的单纯。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世事还没有深入体会,才会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一生都付诸于此。
筑巢
老林找的房子虽然是一座旧式住宅楼,但是房东为了出租就把屋子重新装修了。
本来南北朝向的房子用过道隔成了两个空间,一大半用来做了卧室和客厅,一半是厨房和独立的卫生间,中间用了过道和玻璃门隔开。
每次拉动玻璃门时,都会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就像火车过境一样。
这种小格局的房子还是80年代的产物,逼仄拥挤,适合独居的人生活,再多一个人都会觉得转不过身来,好在雪丽和老林两个人的感情还是甜蜜的时候,很多细节都可以忽略不计。
房间里有一方小小的阳台在厨房旁边,阳台的阴暗角落里放了一把土黄色靠背木椅,椅子上有一盆开得繁盛的珊瑚红倒挂金钟,堇色的花苞小铃铛垂落下来,像个含羞的少女一样垂着美丽的头颅。
雪丽看见这花就想起了母亲十分爱花的性格,她遗传了这种性格,格外爱花,她也就喜欢这房子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