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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固定的姿势,迎着风来的方向,王航感觉神智被抽离,渐渐进入到某种恍惚的境界。

北太平洋的潮汐日夜拍打着大宗台下的礁石,这片迎接着欧亚大陆最早阳光的半岛,因海而生,因海而落。

海有海的博大与澎湃,却无法否定陆地的坚持与值守。

他不是第一次航行到釜山,也不是第一次在这家排挡吃饭、喝醉、与人争执。以前他是实习生,被骂了,会不服气地借机给上司灌酒;后来他成为干部船员,学会骂人,也适应了被别人灌酒。

职务的升迁有迹可循,心态的变迁却潜移默化。食物链的轮转就像最强大的咒语,将人们变成与最初全然不同的模样。

透过被酒精模糊的视线,远远望着许衡蹒跚而单薄的背影,王航以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阵失神后,却发现张建新已经从船上跑回来了。

大副拦在路中间,试图给女孩搭把手,却无法抢走她肩上的水手长。那人只好又赶到大排档,拎起另一个知觉全无的醉汉。

今天可能真的喝多了,王航想。

跑起来的时候,海风拂过脸颊吹走燥热,带来了愈发真实的感知。他快步追向码头的方向,赶在许衡被压扁前,一把接过了水手长。

两人错身而过,王航咬着牙出声,似解释似承诺:“我不会揭穿你的。”

许衡正累的气喘吁吁,突然感觉如释重负,紧接着便听到这近乎不可能的妥协,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想到对方刚才的咄咄逼人,她没有感激涕零,却选择死鸭子嘴硬,故意用挑衅的语气顶回去:“谢谢你啊。”

王航不以为意,模仿她的口吻道:“不用谢啊。”

女孩哑然失笑。

他们分别架住水手长的双臂,顿觉轻松不少。只苦了中间那个人,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肩膀上,第二天起来必定腰酸背痛,跟脱臼没有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