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他们派来的说客吧?”云飞根本没把阿英放在眼里,彼时的他眼中只有仇恨。
“混账东西!朱云飞,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不,实则你姓李,你本名应该叫李云飞才对。”阿英这话说出口的效果堪比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姓李?我怎么会姓李?”这下轮到云飞惊呆了。
那是近三十年前的旧事了,往事如烟,那时宥堂和文慧还在法国留学,同学中有个叫李德明的男生,他们三人由于家庭出生、性格爱好、志向想法都比较接近,因此结为莫逆之交。不过这李氏同学可没他们两个这么幸运了,虽说他也是大户人家出生,又被送出洋去接受西式教育,但家中父母却极为保守,对待子女的婚姻问题还是秉持着昔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对自由恋爱。
因此德明从法国学成归来之际,就万分无奈地在父母的安排下和门当户对却没读过书的传统女性马小姐成了亲,可这两人既没有感情基础也没有共同语言,日子是越过越无趣。终有一日,他无法忍受继续这么生活下去,就抛下她离家出走去实现自己的远大抱负了。
在外飘荡的日子,他结识了同样不甘于碌碌无为的陈梅英小姐,也就是阿英。她曾经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因为家道中落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流落风尘。随着两人相处日久,渐渐互生爱慕之情,可保守的陈家二老如何能答应?但他似中了邪,不顾父母反对无论如何都要与她在一起,发展到最后干脆连家都不回了,气的陈老爷是直言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德明和阿英在一起后不久,她就怀孕了,一年后他们的长子云飞出生。原本靠着这个孩子,陈家或许还能接受她,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两人的好日子并没有长久,她的靠山德明就得了重病,很快奄奄一息。他感知自己快不行了,深知自己去后,以她的一已之力根本无法照顾孩子,就叫她去找自己昔日的好友宥堂夫妇,将自己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他们,他们伤心之余自然是义无反顾地答应了,那时云飞才一岁大。
“事情就是这样,老爷太太实非你的亲生父母,但他们却始终像亲生父母那样对你,这是他们对昔日好友的承诺,他们做到了啊!”说到最后,阿英抹了抹眼泪。
“不,这不是真的!你说谎!”云飞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说的是真的!还有之所以没让你去教会学校,也是你生父的意思,你读的那个学校是他儿时上学的学校啊。”宥堂解释道。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文慧肯定地说道。
“二少爷,这么多年,老爷和太太是如何对您的,您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啊。”大茂说道。
“茂叔,这件事你也知道?”
“是啊,当年我也在场。”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人啊!是我糊涂啊!”得知真相的云飞泪流满面,后悔莫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的儿,老爷太太把你养这么大,你做的那些事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现在你快向你干爹干娘认错,任凭他们将你如何发落我这个当娘的都绝无怨言。”阿英说道。
“娘……”随即云飞又膝行至宥堂和文慧面前,痛哭着说:“干爹、干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打我、骂我、把我送去巡捕房都行,无论你们怎么处置我,我都无话可说……”
“飞儿,刚才干爹也仔细思量过了,若是当初就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你也不至于做出这么多糊涂事。这么多年也是难为你了,孩子,起来吧,我不怪你。”宥堂答道。
“我同意老爷的,毕竟人谁不会犯错呢?干娘也原谅你。”文慧也是一样的想法。
“二弟,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和三弟的分量是一样。”景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