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忙向远处跑去,我站在原地笑着擦掉下巴上的水渍。
过了十多分钟她又匆匆跑回来,告诉我吴倩目前精神状况不错,马上是病人饭点,等他们吃完午饭,12点我可以去看她。我谢了她便在走廊凳子坐下。
窗外有一棵梧桐树,斑秃得厉害,我靠着墙一动不动看它,直到护士拍肩把我叫醒。
女人坐在窗边的摇椅里前后晃动,风吹起她蓝白相间的衣角,我有一秒的眩晕。她抓着半个小面包,面包屑簌簌落在脚边,我叫了她一声,她动作停了,很久才抬起头。
她两腮凹下去,像嘴里有两块磁铁把左脸和右脸嘬到一处,突出到有些诡异的眼睛无神地穿透我,看向背后墙壁。
我在她身边坐下,远处的村庄熠熠生辉,我没有看到光,但村庄就是有光,下沟村的孩子奔跑着嬉闹,欢呼着滚到一处,那束光照不到这间爬满树叶的房间。
“吴倩。”我叫她,“你还记得我吗?”
“关关”
“对。”
我想也许是药吃得过多,或者电击治疗让她的记忆力衰退不少,我幻想她尖叫着扑倒我,骂我是勾引郑辉的贱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她转过脸,有些天真地看着我,“什么事吗?”
窗外那些熠熠生辉的小孩子,奔跑在日头下,全身被光填成纯白色,我看见阳光透过只零树叶,斑驳在她脚边,我脚边,却不肯再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