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还抖个不住,恨不能将刚才那一幕像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擦个干干净净。
电话铃响了,我木然地接过听筒。
“老师,是我。”
啊,是杨晨。我惊得说出实话:“你怎么不早来电话,害得我———”我猛然醒悟,不过为时已晚,那半句话就像拉响的汽笛,虽然汽笛声被截断,可余音仍不住地振颤。
我干咳了二声,以为会逗出得体的下半句,未遂。才明白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做得了韦小宝的,只好另起炉灶道:“你为什么又旷课?”
“我出车祸了。……从摩托车上掉下来……不严重,就是脚肿了无法走路。这二天我一直在想怎么想上课反倒上不了了,可能是我与学校不合吧。”
我惊叫了好几次,知道并不严重才放下心来。及听到最后忍不住道:“怎么脚不能走路脑子也不清楚了呢?休息几天也好,想想以后的事。”
“老师,你说我还能跟得上么?”
“能,一定能的。”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轻轻把他揽在怀里,理顺他的乱发。那种女人最原始的情怀从那一刻起一直流到现在。
我暗暗下决心,不管以后结不结婚一定不要小孩,那份一生一世的牵挂我担不起。对于女人来说最严厉的惩罚就是给她一个孩子。
然而杨晨并不想当小孩,缓缓道:“老师,我想你。”
有那么一刻钟我以为天地都不动了,如果静止是绝对的,我一定会讲一些让自己高兴的话。可是那个叫爱因斯坦的老天才的心是石头做的。我无力地答道:“孩子,你一定是困了,先睡一睡吧。”
电话那头真的呓语起来:“好,等我睡醒了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了电话身子里像吹起了个热气球,直直地向月球飞去。窗外的天空是地母最初的胸怀,充斥着原始的爱,她诱惑地叫着:你来啊,我给你爱!这种淫荡的美是地母所独有的。她一定不识字;对于任何一个识字的人来说原始的东西最淫恶,我们所推崇的两个字叫文明。
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