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斥了声,目光缓缓从那双仍踩在她裙上的高跟鞋上抬起。
可面前那人仍是无所谓的样子,黑眸中闪动着狡黠和兴奋的光,就像是在说——我只知道你很生气,但我很享受这碾压你的感觉,反正你也无法做什么。
可她错了。
谢迟轻笑了声,上前一步,而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俯下身。
“刺啦”一声,布料碎裂的声音。
蓝色的碎屑瞬间在半空中纷扬起来,被做成镜面状的光片折射出林牧黎惊诧的脸,又在翻转间,照亮了她脸上的笑。
她竟亲手将自己的礼服撕毁了。
“呼——”
谢迟长出了口气,直起身,拍了拍手,对着还处于怔愣状态的林牧黎淡然道:
“回去之后记得打钱,我会让王栋和谢诚上门要债的,毕竟——”
她看了眼那片仍被林牧黎踩在脚下的布料,再看向她时,目光里也带上了点坏笑。
“林爷爷那么个重视名声的人,不会赖账不还吧?”
“你……”
林牧黎没想到她会在这种场合,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反击,正想反驳,就看见谢迟眼含笑意的,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下回记得做坏事前,要看看有没有摄像头。”
谢迟指了指头顶上的摄像头,不欲多说,转身便走。
“谢迟!!”
林牧黎又在后头唤了声,“十七岁了,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六岁那年,在音乐教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谢迟蓦地停住了脚步。
身后,那道如魔鬼般蛊惑的声音还在继续。
“也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些被你父母埋葬着的记忆中,承载着什么吗?”
“……”
她急促着喘息起来,却还是强压着愤怒,往门外走去。
“还是说,你就这么天真的觉得,你会失去记忆,只是因为一只狗而已?你根本就不敢面对……”
“闭嘴!”
呼吸声突然停了。
谢迟愤怒地转身,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双眼里都是滔天的怒火,“你从刚刚开始,又是说林牧洵,又是踩我裙子的,不就是想激怒我吗?现在你成功了,可是然后呢?”
她指了指外面那些还在谈笑风生的客人,“如果你是想在林牧洵和那些客人面前说我欺负你,演苦肉计的话,可以,我不介意你把他们都请进来,再当着她们的面揍你一顿,你要多重,我就打多重。”
“可是如果你觉得现在还能用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刺激我,让我再次发病的话,我只能说,你还不如自己变成个神经病更快点。”
她停了下,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对面那个疯子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些嘲讽,“哦,我忘记了,你本来就是。”
“……”
林牧黎没有反应,只是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