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姜婶不愧是姜婶,我下午才跟她央告,傍晚她就帮我找到了差事——洗衣裳,我于是就当了一个洗衣娘。

这差事有一大好处,不限制工作地点,而且也不是天天有活儿,瞒着容若并不太困难,我一般是洗自家衣裳之后顺带着把活儿干了,然后用兜子装好拿到姜婶家去晾晒,有大宗活儿的时候干脆直接跑到姜婶家去洗,姜婶每次叫我去洗衣裳总是打着各种事由的旗号,我俩彼此心知肚明,幸好我以前也是隔三差五去姜婶家玩儿的,所以容若并不深问。

洗一件衣裳两个铜板,四五件洗完一天的开销就挣出来,我觉得这实在是老天爷的恩赐。

做了几次活儿之后,北风呼啸起来,我也开始明白,姜婶说的“冬天的活儿是最苦的”是什么意思了。

井台上结了冰,每次打水都要小心翼翼,但那也免不了要摔跟头,尤其提着装满水的水桶,一旦摔倒水就白打了。摔几个跟头还叫不上什么苦,而把手放在接近零度的水里,还要搓衣裳,那滋味才真真是苦!

我似乎第一次意识到冬天竟然会这么难耐,不仅仅是寒冷,而是刺骨,真正的刺骨,手像被无数针扎一样,又疼又痒,胡萝卜一样的手指肿得可怕,好几次洗着洗着衣裳,眼泪就掉在了盆中,不是我想哭,是真的疼得受不了。

我不能让容若看出异样来,为了怕被他看出来,我甚至不让他拉我的手,可是如果甩开手,更怕他会起疑心,所以他一要拉我的手的时候,我就顺势倒在他的怀里,或者主动抱住他,让他只能搂住我的腰碰不到我的手,容若笑我是不是怕冷,把他当暖炉了,我心中真是又甜蜜又苦涩,说不出到底是种什么滋味。

转眼就到了年关。

“呀!不让你动你怎么不听呢!”我刚从姜婶家洗完衣裳回来,就见着容若在劈柴,虽然伤好得差不多了,但还不能太用力,所以他只靠着一只手,很是不便。我赶紧过去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拦下了。

“我不能什么都不干呀,都多少天了,你太累了。”容若剑眉轻锁,叹气道。

“我不累。”我笑着对他说,“等你把伤全养好了,想不干都不行!我要你劈出一屋子的柴来。”

“贪心呀,要那么多柴。”容若也笑了,笑容仿佛彩霞般美丽。

“我就贪心了,你劈不劈?”我轻快地挑衅般看着他。

“劈,君卿要多少我劈多少,别说一屋子,一院子都行!”

我呵呵的笑起来,扶他进了屋:“剩下那点儿我来干吧,你现在就好好给我躺下休息,一会儿我给你炖参汤喝。”

“君卿——”容若站住了,扶着我的肩。

“恩?”我抬头看他。

“谢谢。”一个深情的吻,吻在我的脸颊上。

我的脸红了,满心欢喜地摇了摇头。

容若歇下了,我就来到了院子了,继续来劈柴,刚在冰水里搓完衣裳的手一碰刀把,就钻心的疼,我忍住了没有叫出声。

劈了好几下,才劈下来一块,而我已经疼得一头的汗了,我颤巍巍的捡起柴禾,丢向一边。

再劈的时候,偏那柴跟我作对一般,十来下之后还连着一点儿,我着急的下手去掰,结果一根又大又锋利的倒刺儿一下就扎在我指上——十指连心,更何况是我那样的手指,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