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呀,不过,好像不好治吧。”冥玉有点儿犹豫。

“嗯。”她点点头。

“治了多久了?”我问,鼻音很重,擤擤鼻涕。

她轻轻一笑,伸出纤细的三个手指:“三百年。”

“老天!”我一惊。

“君卿你别大惊小怪。”冥玉拍拍我,“治病治上个千年也是有的。地府没有人间的时间那么难熬。”

“那我这感冒……?”我瞪着冥玉。

“三天!”冥玉眨了眨,一翻白眼儿,乐了。我大笑,那姑娘也笑了。

这时诊室的门开了,大夫把老太太送出来,她手里拿着药方。

“君卿姑娘,该您了。”大夫冲我点头。

那姑娘也站了起来,看看大夫,显然有话要讲。

“哟,来啦,找着了吗?”大夫问她。

她低下头,摇了摇。

“那你还是先回去吃那个方子吧,那副药可以治标但不治本。记住,除非找到他,否则这病根儿永远不能好呀!”

姑娘点了点头,泪水滑落了。

我没想到她哭起来的样子这么好看,也不禁有些辛酸。

她转身走了。

我进了诊室,坐下,冥玉把门关上。

“大夫,刚才那个漂亮姑娘的相思病真好不了了?”我问。

“是啊,也怪可怜的。”

“她相思的是谁呀?为什么找,找,找……啊嘁!”我打了个喷嚏,“找不到?”赶紧擤鼻涕。

“她相思她家公子啊,这姑娘是做妾的,可还这么专心,不容易啊。地府这么大,出出进进又那么乱,新来的刚走的……她怎么找呀!怕这病是好不了了。叫她去托生,她又不干……”大夫的口气老气横秋的。

“托生能治好这病?”

“是啊,孟婆的汤一喝,什么相思呀、仇恨呀,就都忘了,忘了当然病就好了。”

“她为什么不托生?”冥玉问。

大夫一边给我把脉一边答道:“就是不死心啊,宁愿病着,疼着,也想见自己相公一面,一托生不就忘了吗?见了也没用了。这在阴间不少,但是像她这么长时间的倒不是很多呢!”

“真可怜。”我问,“大夫,她叫什么呀?我回去找找她的档案,没准儿能帮上她呢。”

“她叫什么……啊,好像,是叫……哦,叫沈宛。”

“沈宛!”我一下跳起来,瞪着大夫,“那那那,那她要找的,叫纳兰容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