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强的尸单再次被揭开,永义怔怔看着弟弟几秒,忽然嚎啕大哭--昨天还好端端的尸体,这一刻,眼耳口鼻之中竟然都渗着黑血!
就和昨天早上永义梦中的情景一样!
"兄弟啊!"永义抱着尸体大声吼了一声,直挺挺倒下去了!
"喂!"李易连忙去扶,这一扶不要紧,李易发现,宝强虽然浑身滚烫,鼻息之间却没气了!
李易一骇,刚想喊人,已经气绝的永义喉头间却忽然发出“吼吼”两声,猛的坐了起来!这又一骤然变故,让李易吓了一跳,怔看着永义的眼睛瞪的血丝迸裂,嘴巴夸张大张,喉头上下翻动,脸上青筋毕现,弯腰直颈,大口喘气,神情极度痛苦。
“你还好么?”李易想去搀扶永义,永义的手却抬起来,微微一阻,手指尖碰到了李易的手,李易的手猛地一缩,同时不由自主的一抖。
他又感受到了昨天那种渗入肌肤般的阴寒,刚刚还浑身发烫的永义,在醒过来之后,又变的比冰更寒冷。冷到连周边的空气都似乎带上了霜气。
永义缓缓站了起来,脑子里电光火石,先前的迷惘瞬间化作一片明撤,他闭眼努力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神依旧悲伤而无助,他掏出纸巾,默默而仔细的擦去了兄弟宝强口鼻间的血迹,极慢的,上牙碰下牙的哆嗦出一句话:“宝强,我知道,你死的冤啊。”
宝强的领尸手续终于办完时,永义放下签字的笔,心头忽然无来由的一疼,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见了娟子泪流满面的脸。
“谁告诉她的?!”永义红着眼对着陪着娟子来的两个工友大吼。
晚上,永义站在自己房间,脱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脑袋的银针。他把银针一根一根拔下来,随着银针被拔下,一小股一小股的血液随之流淌,有一行血淌进了永义的眼睛,温凉模糊,永义眨了下眼,拔下了头顶上的最后一根银针,刹那间,身体之内仿佛一股清泉冲下,一下子,耳目清明了。永义抬起头,看见了天花板上蠕动着的沙粒般大的灰虫,他不仅能看清虫子黄色的身体,还看得清它比之沙粒还小了几十倍的八只小脚。房间里很安静,永义却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到处都是嘈杂,隔壁工友的呼噜声无比清晰,墙壁里水管滴滴淌,地底下老鼠吱吱跑,接着他听见了极轻的一种声音,比风声更轻,他低头看自己的脚底,忽然就看见了一条活动着的细线,疏淡的颜色,比头发丝还细,就像线团落下的线头,从自己的脚趾头处延伸出去,穿过了墙。
他听见自己大到吓人的声音:"找到你了!"
永义跟着细线走出去,去找自己的影子。
这是永义第二次寻找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