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霎时暗沉,他,失控了。
全身肌肉紧绷有力,下去的手招招狠辣。摆平身边的人,他刚要扑过去救人,却不及被人从背后抱住。
愤怒的他下意识地想要甩开身后的人,却在感受到那双柔弱无力的双臂以及微微发颤的身体时,愣了一下。他头也不回,嘶哑道:“别怕,你先躲远点。”
然而他以为的下一刻松手,却换来更紧的拥抱。
可在高越的眼里,此时能容下的,是角落里快要当众□□的女人。高越终是对她失去耐性,带着怒意叫她的名字。
“田笑。”
然而,他转头,看见的却是一双涣散无力得快要消失了的眼睛。
田笑从没有想过,第一次听他唤她的名,竟是在生命渐行渐远的路上。
她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呢。
她想说,她有晕针症,下一次不要再哄着她打针了。
她想说,她爱吃软饭,是因为田老师爱吃。
她想说,那一夜,甜甜圈在她耳畔说的悄悄话,是小姑娘对他的窃窃欢喜。
她想说,他总是噙在嘴角的那一方寸笑意,是她想看见的一叶浅纹。
她还想告诉他,月亮和星星的由来,是竖立在苍穹下的树枝想要撕裂天空,却戳破几个微小的窟窿,而透出天外的亮光。
可她又不想说。因为,她想多省一点儿力气,好多抱他一会儿。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松开的最后一刻,她想到了那一夜他对她念的那两句英文。
“Just close your eyes.”
“You\'ll be right.”
现在闭上眼睛,她还能安然无恙吗?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她与他相遇在盛夏,却要永别在深秋吗?
倒下的最后一刻,高越抱住了她,背后止不住的温热液体,让这个好久没有再流过眼泪的男人哭了——
看见爸爸带陌生女人回家的时候他没有哭,爸妈离婚的时候他没有哭,与青青分手的时候他没有哭,四年牢狱他也没有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