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节 天津卫(十)

临高启明 吹牛者 1907 字 1个月前

「今日李公来得正好。葛沽一带营田、煮盐、河运诸事,皆赖富商巨室协力。你久在津门经商,南北消息灵通,又曾输粟助饷,于地方大有裨益,老夫正有几件实务,要与你商议。」

李洛由忙欠身道:

「老先生但有吩咐,但凡力之所及,绝无推辞之理。」

他的语气恳切,没有半分敷衍的意思。徐光启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此处说话不便。且随我到书房议事,僻静些,你随我来。」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道袍,又道,「咱们都不讲那些虚礼。你我是故交,不是堂上官僚。」

李洛由连忙起身,拱手道:「敢不从命。」

徐光启已经迈步往后堂走了。他走得不快,一手扶著墙,脚步微微有些踉跄。两名僮仆赶紧过来搀扶著。

两人穿过一扇小门,走过一条短短的穿廊,便到了一间小小的书房前。

这书房不大,前后两间,外间是一架书架,堆著些书籍和文稿,里间摆著一张书案、两把圈椅,靠墙是一张小榻,榻上迭著一条薄被,显然是徐光启平日歇息的地方。书案上摊著几份公文,压著一方歙砚,砚台里的墨还没干,笔架上搁著一支小楷,笔尖犹湿。

窗子是支摘窗,半开著,透进来的风带著田间的青草气息和远处隐隐的海水气味。院子里种著几丛丁香,枝叶在风里沙沙作响,给这小小的书房添了几分清幽。

「坐罢。」徐光启指了指靠窗的一把圈椅,自己在书案后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吁了口气,像是走了这几步路已经很累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又睁开,目光落在李洛由脸上,神情比方才在正厅时松弛了许多,也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这里没有外人了,」他缓缓说道,「李公,刚才说的都是场面话,如今老夫有几句实心要与你说。

这是要说心腹话了。李洛由心头一紧。

尽管他们有二十多年的交情,李也替办了许多事,然而严格来说李洛由并不是徐光启的「私人」。他们之间的「交情」,更多的是建立在「教友」的认同上的。

「请阁老明示。」

「济之往葛沽一路行来,观感如何?」

李洛由微怔,听这话似有自许之意,徐阁老素来谦抑,绝非矜功之人。他当即敛容答道:「田亩规整,经管甚为精心,百姓气色亦见和顺,街巷屋舍,皆齐整有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