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致锦道:“先前在工坊,我便将平生绝学,描出二十四花信折枝图样,并于织机上试验小样,精益求精。到到出事的时节,虽然没有二十四花,也有十二花做成的。

“我将这些献给了工坊,并承诺三年内将余下十二花尽数奉上。

“这下,祁王就能揽过功劳,承担下贡品织造的重大差事,得到更多的利益。我也卖掉了祖屋,和工坊掌柜签了承诺文书。

“第一,我终生不再回流霞镇。第二,自二十四花信纹样做成后,全部属于工坊,我不得私自织造和售卖。第三,不得私传这些纹样出自我手。”

那遭人冷眼也要死死留下的故乡,那代代家传的工坊,那引以为傲的技艺声名,一夜之间,重归原点。

和死亡一样。

和新生一样。

致锦完成得义无反顾。

只因他有了心中的女子。那个不介意孩子们撒娇、要帮他打理家事的女子;那个自知处境危险、却依然肯信任他的女子;那个望着星河落了泪的女子。

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晃过去的时候,他的心里只能容得下那些欢喜,再不愿深究其中那隐隐的试探和相互欺瞒,那些不过是无力反抗的人对自己最后的保护罢了。

她们两人,是同样的人。

所以彼此相吸,彼此相系。

回文辞,为君织。与君遥相祝,心有千条丝。

第17章 穿过千条丝(8/8)

今日重逢,互相交出底来。绘纹心中有一事,是无论如何要说清楚的。

“当年,我给梭儿绣的帕子,的确是无意中成了那个模样。我知道你在关注这件事,是想借此看看你的反应,好判断出你是在帮谁做事的。不料,那帕子新做成,梭儿才戴了一日,未及你归来,便被绒姐她们看到,之后……”

致锦摇摇头:“你对梭儿和筘儿不是假意,我看在眼里。你不可能会拿孩子做诱饵的。”

他想起那些事,轻轻叹了声。

“绒姐和纱姐,我们都是自小一起长大。漫天蜚短流长之时,她们也是维护着我,站在我这边的。我曾想着,是不是因为我的工坊属于祁王,郁王才要控制她们来监视我。这一切的源头,依然着落在我身上。”

绘纹道:“不是你,也不是我。这起因,原与我们都无关。”

致锦点头道:“是啊,我还特地卖了个玄虚,道是要再往东南去,就是生怕祁王会盯着我。不想祁王买断了花信图后,完全没有在我身上下功夫。倒是我,惊弓之鸟似的,一路逃到这里。”

绘纹道:“或许,是朝堂上的争斗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她们已经没空管我们这些人。”

致锦道:“但愿吧!若真如此,我可以松一口气了。”

绘纹笑了。

“松什么气啊?这一日一日地过,哪天也不得消停。”

“我不怕辛苦啊。”致锦道,“我有你就够了。何况,我现在还有更想做的事,刚刚开了个头,虽然紧张,但我是为了将来心中踏实。”

绘纹想了想:“是那些‘死了’的老弱病残?你是如何开始做这件事的,又把她们如何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