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鸢鸢。”

将她护在身后,然后警惕地看向眼前陌生的人。

“你是谁?”

这人和季明峰长得有些相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季宇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和把谢长钦养大的谢应见面,心里有些激动。

对于这个年轻人,自从季明峰告诉他经过之后,他一直都有些钦佩,可没想到还没开口,就感受到了敌意。

正不知所措,季明峰介绍道:“谢先生,他是我的大儿子,季宇。有时候我不在公司,你也可以找他帮忙。”

闻言,谢应眼中闪过几分惊讶,然后嘲讽地笑了。

“哦,这就是你宝贝得留在身边的大儿子?看起来也不必谢长钦好多少,真不知道当初他出生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把他也丢到孤儿院门口呢?”

一边说,瞥了一眼季宇。

“还是说,你也是这两年刚认回来的?”

这话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降到了冰点,季宇尴尬地站在原地,想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季明峰只是叹了一口气,当初自己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季宇,你先去工作,我送谢先生出去。”

“不用。”

谢应直接拒绝,转过来道:“我跟你借了钱,你是我的债主,不是朋友,不用装得这么客气。”

季明峰:“其实,你不用把每一个人都想得那么坏,我只是想帮你们。”

谢应一只手提着行李箱,一只手抱起陆鸢,道:“你们的所作所为,让我必须这么想。”

然后简直离开。

陆鸢趴在哥哥肩膀上,睁大眼睛仔细看着站在走廊尽头的叔叔和哥哥。

这时候才发现,他们长得好像呀。

但是长钦哥哥却和他们一点也不像……

她还想再看仔细些,但已经被哥哥带着进了电梯,转过头问:[哥哥,那个叔叔是长钦哥哥的爸爸吗?]

谢应:“不是!你三哥只有我们这几个家人!”

陆鸢歪头想了想,没有再继续询问。

电梯刚要下行,秘书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等等!先等一下!”

“谢先生,这是给小朋友的礼物,请你带上这个吧。”

说着,把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塞进他手里。

直到电梯门再度关上,谢应才低头打量手里硕大的袋子。

“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的,但是不沉。

打开口子一看,里面竟然全部都是零食!

谢应忍不住惊讶:“鸢鸢,你是怎么骗到这么多零食的?”

陆鸢噘起小嘴,义正言辞道:[鸢鸢没有骗人。]

是那个不认识的哥哥给她的。

谢应笑着道:“也对,我们鸢鸢这么可爱,谁见了都喜欢。”

之前在幼儿园的时候,每天陆鸢都能带回不少零食,都是老师和同学给的。

没想到这次更是夸张。

陆鸢掩嘴偷笑,眼睛弯弯的像只小狐狸:[哥哥,我们把这些零食拿去卖掉吧,赚钱。]

她的样子兴致勃勃。

“不用了,之前那些钱就够了,这些你自己留着吃吧。”

陆鸢:[真的吗?]

谢应点头。“都给你吃。”

陆鸢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伸长手将那个巨大的编织袋抱了个满怀。

只不过她小小一只,甚至还没有装零食的袋子大,谢应只好帮忙提着,转头就看见她整个人趴在上面,笑得格外开心。

提着钱离开tg集团之后,谢应马不停蹄地跑去医院,把之前欠下的治疗费用都补上,让医生继续治疗。

等从收费处离开时,行李箱已经变得轻了很多。

他拉着陆鸢来到住院部,三个病房,住的全部都是他的人,甚至还有两个在重症监护室,现在也还没出来。

一走进去,看见他们的惨状,谢应差点崩不住了。

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到把钱还回去,用兄弟们的性命,来交换自己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骨气。

这些人中,胖子是伤势最轻的几个人之一,现在看上去已经好很多了,只是他有些失血过多,皮肤惨白。

“应哥……”

看见谢应进来,紧忙要起身。

“起来干什么?给我躺着!”谢应喊了一声,看了看病床上的几个人,松了一口气。

之前因为一直筹不到医药费,他有些羞愧面对这些因为自己受伤的兄弟,甚至不敢来医院。

现在,总算是脚踏实地来了。

胖子这时候艰难地坐起来,道:“应哥,我感觉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出院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啊对啊,我也是。”

“办理出院吧。”

……

谢应皱起眉,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每一个人都还惨白着脸色,一副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样子,竟还口口声声说要出院。

都是一起走过来的兄弟,谢应怎么猜不到他们心里想什么?

是知道谢应筹不到这么多医药费,才决定出院,帮他减轻负担的。

看着兄弟们担忧的目光,谢应深吸一口气,骂道:“瞎嚷嚷什么?让你们住就给我好好在这儿带着!”

“那医药费怎么办……狐狸说,已经欠下很多了……”

“这个你们不用管,我已经拿到钱补上了,接下来你们乖乖在这里住院,谁也不准跑!”

谢应恶狠狠地说了一声,才笑起来,道:“对了,我还带人来了,待会儿你们说话都给我注意点!”

叮嘱完,才转头朝外面喊:“进来吧。”

没过两秒,鸢鸢抱着一束鲜花,笑盈盈地走进来,一边朝他们招了招手。

[哥哥们好。]

医院这病房光线有些昏暗,她一进来,感觉四周都瞬间亮了似的。

病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作,这个把病床头上,医生怎么劝也不听的烟蒂藏起来;那个把翘得老高的腿迅速收进被子里。

正吊儿郎当坐在柜子上的小兄弟,也迅速坐直身体,顺便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

“鸢鸢,原来是你呀。”

“鸢鸢!”

“哥哥好久没见你了。”

陆鸢走过来,给每一个哥哥都送一朵花,笑着道:[哥哥,等你们病好了,再来和鸢鸢一起玩。]

几人笑眯眯的。

“你一来,哥哥的伤立马就好了,还用住什么院啊?”

“就是,鸢鸢就是小天使,哥哥最爱你了。”

“来来来,我这里有糖,给你。”

谢应往那边瞥了一眼,没想到进医院了,这几个人还不忘带糖。

鸢鸢这次摆了摆手,道:[鸢鸢有很多糖了,哥哥吃!]

然后转头在身后那个巨大的袋子里翻找,拿出自己最喜欢的奶糖,一个一个拆开,递到他们嘴边。

一脸期待。

[哥哥吃,吃了糖,病就好了。]

几个人面露难色。

他们身上带着糖,那是因为陆鸢喜欢吃,平时带上几颗,总能哄得她笑,可自己是根本不喜欢吃。

尤其是奶糖,又奶又甜,比药还难吃。

他们犹犹豫豫,谢应站在一旁呵斥:“都给我吃,想让鸢鸢难过吗?”

几人闻言,一咬牙,张开嘴把糖囫囵吞了。

陆鸢笑得很甜。

[以后鸢鸢每天都来看哥哥,每天都给哥哥送糖吃。]

众人:……

人来就行,不必带礼物了。

可看她这么高兴,也不好开口拒绝,只能笑嘻嘻地答应。

陆鸢发完糖,又在病房里忙来忙去。

一会儿帮这个哥哥掖被角,一会儿帮那个哥哥倒水,几人笑眯眯地看着。

谢应双手环胸站在旁边:“呵,让个小孩子照顾,你们也好意思?”

众人:他们也不好意思。

可谁让鸢鸢跑来跑去照顾他们的样子,也能这么可爱?

谢应连忙拉住刚倒完水的陆鸢。

“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回去。”

陆鸢:[哥哥,我们可以待会儿再走吗?]

“为什么?你想住院?”

陆鸢咧嘴露出两个小酒窝,笑着道:[鸢鸢想看哥哥们打完针再走。妈妈说,生病要打针才能好,哥哥们会打针吗?]

谢应显示一愣,随后又笑起来。

“当然,他们肯定要打针。鸢鸢过来,你看见最边上那个哥哥了吗?他最怕打针,待会儿就盯着他。”

陆鸢咧嘴笑:[好。]

病床上的几个人同时一激灵。

正巧这时候,两个护士推着车走进来,看见几个病人,顿时如临大敌。

当初这些人送进来的时候,各个是虎背熊腰,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可没想到打针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叫得大,跟杀猪似的。

有时候甚至需要好几个人按着,才能把针打进去,可以说是住院部每天的苦差事。

“来,开始打针了。”

护士喊了一声,拿着针筒走过去,却见躺在床上的病人瞪大眼睛,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却没有躲开,反而十分配合地拉开衣服。

“今天怎么这么配合了?”护士惊讶道。

对方憋红了脸,咬牙道:“胡说什么?我一直都很配合,你快点!”

打完针,才转头朝陆鸢看去,欲哭无泪。

陆鸢却高高兴兴地蹦过来,摸摸他的头。

[哥哥真厉害!]

正捂着屁股的哥哥:“那是,哥哥什么也不怕,鸢鸢以后要像我学习。”

心里:【哎哟,哎哟,怎么感觉今天这针格外的疼?我这屁股还能要吗?】

陆鸢歪了歪头,疑惑了。

今天病房里的针打得格外顺利,护士轻松地笑了笑。

“好了,大家都休息吧。”

说着,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这病房里今天怎么奶香奶香的?”

然后转头看见垃圾桶里的糖纸。

什么情况?

黑社会在病房里聚众吃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