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鸢。”
将她护在身后,然后警惕地看向眼前陌生的人。
“你是谁?”
这人和季明峰长得有些相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季宇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和把谢长钦养大的谢应见面,心里有些激动。
对于这个年轻人,自从季明峰告诉他经过之后,他一直都有些钦佩,可没想到还没开口,就感受到了敌意。
正不知所措,季明峰介绍道:“谢先生,他是我的大儿子,季宇。有时候我不在公司,你也可以找他帮忙。”
闻言,谢应眼中闪过几分惊讶,然后嘲讽地笑了。
“哦,这就是你宝贝得留在身边的大儿子?看起来也不必谢长钦好多少,真不知道当初他出生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把他也丢到孤儿院门口呢?”
一边说,瞥了一眼季宇。
“还是说,你也是这两年刚认回来的?”
这话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降到了冰点,季宇尴尬地站在原地,想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季明峰只是叹了一口气,当初自己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季宇,你先去工作,我送谢先生出去。”
“不用。”
谢应直接拒绝,转过来道:“我跟你借了钱,你是我的债主,不是朋友,不用装得这么客气。”
季明峰:“其实,你不用把每一个人都想得那么坏,我只是想帮你们。”
谢应一只手提着行李箱,一只手抱起陆鸢,道:“你们的所作所为,让我必须这么想。”
然后简直离开。
陆鸢趴在哥哥肩膀上,睁大眼睛仔细看着站在走廊尽头的叔叔和哥哥。
这时候才发现,他们长得好像呀。
但是长钦哥哥却和他们一点也不像……
她还想再看仔细些,但已经被哥哥带着进了电梯,转过头问:[哥哥,那个叔叔是长钦哥哥的爸爸吗?]
谢应:“不是!你三哥只有我们这几个家人!”
陆鸢歪头想了想,没有再继续询问。
电梯刚要下行,秘书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等等!先等一下!”
“谢先生,这是给小朋友的礼物,请你带上这个吧。”
说着,把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塞进他手里。
直到电梯门再度关上,谢应才低头打量手里硕大的袋子。
“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的,但是不沉。
打开口子一看,里面竟然全部都是零食!
谢应忍不住惊讶:“鸢鸢,你是怎么骗到这么多零食的?”
陆鸢噘起小嘴,义正言辞道:[鸢鸢没有骗人。]
是那个不认识的哥哥给她的。
谢应笑着道:“也对,我们鸢鸢这么可爱,谁见了都喜欢。”
之前在幼儿园的时候,每天陆鸢都能带回不少零食,都是老师和同学给的。
没想到这次更是夸张。
陆鸢掩嘴偷笑,眼睛弯弯的像只小狐狸:[哥哥,我们把这些零食拿去卖掉吧,赚钱。]
她的样子兴致勃勃。
“不用了,之前那些钱就够了,这些你自己留着吃吧。”
陆鸢:[真的吗?]
谢应点头。“都给你吃。”
陆鸢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伸长手将那个巨大的编织袋抱了个满怀。
只不过她小小一只,甚至还没有装零食的袋子大,谢应只好帮忙提着,转头就看见她整个人趴在上面,笑得格外开心。
提着钱离开tg集团之后,谢应马不停蹄地跑去医院,把之前欠下的治疗费用都补上,让医生继续治疗。
等从收费处离开时,行李箱已经变得轻了很多。
他拉着陆鸢来到住院部,三个病房,住的全部都是他的人,甚至还有两个在重症监护室,现在也还没出来。
一走进去,看见他们的惨状,谢应差点崩不住了。
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到把钱还回去,用兄弟们的性命,来交换自己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骨气。
这些人中,胖子是伤势最轻的几个人之一,现在看上去已经好很多了,只是他有些失血过多,皮肤惨白。
“应哥……”
看见谢应进来,紧忙要起身。
“起来干什么?给我躺着!”谢应喊了一声,看了看病床上的几个人,松了一口气。
之前因为一直筹不到医药费,他有些羞愧面对这些因为自己受伤的兄弟,甚至不敢来医院。
现在,总算是脚踏实地来了。
胖子这时候艰难地坐起来,道:“应哥,我感觉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出院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啊对啊,我也是。”
“办理出院吧。”
……
谢应皱起眉,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每一个人都还惨白着脸色,一副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样子,竟还口口声声说要出院。
都是一起走过来的兄弟,谢应怎么猜不到他们心里想什么?
是知道谢应筹不到这么多医药费,才决定出院,帮他减轻负担的。
看着兄弟们担忧的目光,谢应深吸一口气,骂道:“瞎嚷嚷什么?让你们住就给我好好在这儿带着!”
“那医药费怎么办……狐狸说,已经欠下很多了……”
“这个你们不用管,我已经拿到钱补上了,接下来你们乖乖在这里住院,谁也不准跑!”
谢应恶狠狠地说了一声,才笑起来,道:“对了,我还带人来了,待会儿你们说话都给我注意点!”
叮嘱完,才转头朝外面喊:“进来吧。”
没过两秒,鸢鸢抱着一束鲜花,笑盈盈地走进来,一边朝他们招了招手。
[哥哥们好。]
医院这病房光线有些昏暗,她一进来,感觉四周都瞬间亮了似的。
病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作,这个把病床头上,医生怎么劝也不听的烟蒂藏起来;那个把翘得老高的腿迅速收进被子里。
正吊儿郎当坐在柜子上的小兄弟,也迅速坐直身体,顺便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
“鸢鸢,原来是你呀。”
“鸢鸢!”
“哥哥好久没见你了。”
陆鸢走过来,给每一个哥哥都送一朵花,笑着道:[哥哥,等你们病好了,再来和鸢鸢一起玩。]
几人笑眯眯的。
“你一来,哥哥的伤立马就好了,还用住什么院啊?”
“就是,鸢鸢就是小天使,哥哥最爱你了。”
“来来来,我这里有糖,给你。”
谢应往那边瞥了一眼,没想到进医院了,这几个人还不忘带糖。
鸢鸢这次摆了摆手,道:[鸢鸢有很多糖了,哥哥吃!]
然后转头在身后那个巨大的袋子里翻找,拿出自己最喜欢的奶糖,一个一个拆开,递到他们嘴边。
一脸期待。
[哥哥吃,吃了糖,病就好了。]
几个人面露难色。
他们身上带着糖,那是因为陆鸢喜欢吃,平时带上几颗,总能哄得她笑,可自己是根本不喜欢吃。
尤其是奶糖,又奶又甜,比药还难吃。
他们犹犹豫豫,谢应站在一旁呵斥:“都给我吃,想让鸢鸢难过吗?”
几人闻言,一咬牙,张开嘴把糖囫囵吞了。
陆鸢笑得很甜。
[以后鸢鸢每天都来看哥哥,每天都给哥哥送糖吃。]
众人:……
人来就行,不必带礼物了。
可看她这么高兴,也不好开口拒绝,只能笑嘻嘻地答应。
陆鸢发完糖,又在病房里忙来忙去。
一会儿帮这个哥哥掖被角,一会儿帮那个哥哥倒水,几人笑眯眯地看着。
谢应双手环胸站在旁边:“呵,让个小孩子照顾,你们也好意思?”
众人:他们也不好意思。
可谁让鸢鸢跑来跑去照顾他们的样子,也能这么可爱?
谢应连忙拉住刚倒完水的陆鸢。
“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回去。”
陆鸢:[哥哥,我们可以待会儿再走吗?]
“为什么?你想住院?”
陆鸢咧嘴露出两个小酒窝,笑着道:[鸢鸢想看哥哥们打完针再走。妈妈说,生病要打针才能好,哥哥们会打针吗?]
谢应显示一愣,随后又笑起来。
“当然,他们肯定要打针。鸢鸢过来,你看见最边上那个哥哥了吗?他最怕打针,待会儿就盯着他。”
陆鸢咧嘴笑:[好。]
病床上的几个人同时一激灵。
正巧这时候,两个护士推着车走进来,看见几个病人,顿时如临大敌。
当初这些人送进来的时候,各个是虎背熊腰,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可没想到打针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叫得大,跟杀猪似的。
有时候甚至需要好几个人按着,才能把针打进去,可以说是住院部每天的苦差事。
“来,开始打针了。”
护士喊了一声,拿着针筒走过去,却见躺在床上的病人瞪大眼睛,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却没有躲开,反而十分配合地拉开衣服。
“今天怎么这么配合了?”护士惊讶道。
对方憋红了脸,咬牙道:“胡说什么?我一直都很配合,你快点!”
打完针,才转头朝陆鸢看去,欲哭无泪。
陆鸢却高高兴兴地蹦过来,摸摸他的头。
[哥哥真厉害!]
正捂着屁股的哥哥:“那是,哥哥什么也不怕,鸢鸢以后要像我学习。”
心里:【哎哟,哎哟,怎么感觉今天这针格外的疼?我这屁股还能要吗?】
陆鸢歪了歪头,疑惑了。
今天病房里的针打得格外顺利,护士轻松地笑了笑。
“好了,大家都休息吧。”
说着,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这病房里今天怎么奶香奶香的?”
然后转头看见垃圾桶里的糖纸。
什么情况?
黑社会在病房里聚众吃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