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又传来了。众人徒然一惊,这分明是人声!
“听起来不是夏公子的声音。夏公子声音更清朗,这个声音更沉稳温和,”水云放下碗筷,咀嚼着来到门口,“是不是村子外面有人啊?”
黑黑蹙眉:“定是路人在沟壑的另一端,想借宿。”
凤九娘听此,居然长长舒了一口气。恶狠狠瞪了吴白一眼,对门外大喊:“对不住,村里的桥断了,你过不来,还是另寻他处吧!”
凤九娘说罢,把几个小辈赶回去,“砰”一声关了门。黑黑欲去看一眼,被凤九娘拽住:“你还嫌惹事不够多?阿猫阿狗的事都管?”
一听“狗”,吴白更来气。他没开口,门外的声音又飘进来。
“劳烦各位带我上去。桥断了,我知道。但我并不在沟壑的另一侧。”
水云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在沟壑的另一侧’是什么意思?”
黑黑麻利的提了灯笼:“路人有难,不可不帮。”
凤九娘欲阻拦,吴白狠狠道:“你积点德吧。”
话音未落,黑黑与水云出去了。四周寂寥而寒冷,夜幕已经降临,远山似是幕帘一般黑黝黝的压过来,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森林安静的覆盖着山。周围漆黑,只有黑黑的灯笼发着幽暗的光。
水云想起了那个自己守在棺材前的夜晚。乾清把自己拉起,还说见了鬼。现下,她们俩人都很害怕。
“公子……那位公子……你到底在哪里?”水云抖着声音。远处吴白也甩脱凤九娘匆匆跑了出来。
“劳烦找一些粗绳子来,长及三十丈。”
那人又说话了。
吴白转身回去取了绳子,却被凤九娘拦住。提灯的黑黑在前,水云在后,她们辨别清楚说话者的方向,急急走去。
前方就是沟壑。
“公子?你——”
“我看见你们的灯火了,就在此地。若是取来了绳子便将它垂下。”
黑黑吸了口凉气。
这里是孟婆婆的坠崖之地。
水云难以置信,悄悄对黑黑小声问道:“这人怎么会在沟壑下面?”
黑黑面色苍白,有些害怕。沟壑本身就深,周遭黑暗一片。但是她向下看去,沟壑底部是一层未化的积雪,微亮,故而依稀可见一白色身影站于雪地之上,衣袂飘荡。孟婆婆的尸体就在此地,在白影旁边。黑黑“呀”了一声,对水云低声颤抖道:“莫不是白无常?”
水云吓得脸发绿,壮着胆子大吼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路过这里!”
“路人而已,姑娘莫要惊慌。”
水云稍稍放心。此时绳子已经过来,吴白一下子抛出去,水云上前拉住,另一端紧紧系在石头上,三人合力,防止滑脱。绳子一下子被拽紧了。此时凤九娘也来了。
黑黑站在沟壑边上,大喊道:“绑好了没有?”
底下的人应了一声。三人开始拉动绳索。
凤九娘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她的裙摆在黑暗中摇曳,如同安静绽放于黑夜的花,与其说是花,倒不如说是枯萎的藤蔓,牢牢的守住躯体不说,又非要恣意疯狂的探出头去。她冰冷的注视着绳子,大声问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姓名也不肯说吗?”
话音刚落,水云与吴白惊呼一声“天呐”——
黑黑瞪大眼睛,只见水云喃喃道:“绳子似乎松了!”
只听得扑腾几下,似是重物坠地之声,还有哗啦哗啦的石头滚落的声响。
吴白大惊,冷汗顿时下来:“绳子断了,他摔下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