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否认地那么肯定,“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她又四处环视了一圈,还是没发现可疑对象,怎么会这样?
秦既明不置可否,他用手抻开依然紧皱的眉,这么可爱的一张脸,可不适合摆出这副愁眉不展的表情,“我们聊聊音乐吧,感觉你最近的音乐进步不明显。”
抓不到偷拍的人,她确实有些隐忧,但那人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她潜意识里也觉得偷拍者不会伤害他们。音乐上的问题,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
两人回归音乐课题,“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是他悲情生涯中难得乍现出的金色阳光。要感悟作者纤细的内心,感悟刚柔并济的美,做到秾纤合度真的好难。”
秦既明安抚地揉着她的发顶,大多者行百里者半九十的原因,不是耐力不足,而是最后的这十步比以往的九十步都难,越往山尖走越陡,“当你感到困惑或路难行的时候,证明你在走上坡路。”
“我知道……” 这种鸡汤Sam也经常给她灌。
答得真敷衍,秦既明拿过她的铅笔和曲谱,“介意我在封面写点东西吗?”
“不介意。”
秦既明在纸上画了条线段,在线段的两端标写着N和S,“N与S代表着对立。端点N代表理性,那么S就代表感性;端点N代表作者,S就代表你。”
秦既明把笔递给了依然,“如果让你画,你觉得你在哪里。”
依然握着笔,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随心标。”
依然犹豫着,在线段上画了个点,更靠近S端。
“你现在的眼里,只有这根线,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这个世界远不是一根线段那么简单,而人们往往只能看到一根线。”
他又以线段NS为中心线,画了一个类似于跑道一样的形状,接着在最后的收口弯了一笔,化成了一个如盘山公路般的螺旋上升结构,“这才是你真正所在的世界。上坡路也不是一根笔直的线,太想当然了。成长如爬山,山底这圈很大,绕它需要时间。越到山顶越陡峭,不单看你耐心,还得看你潜力,是否能负荷高压。”
秦既明绕着螺旋结构,又平行地绕了条线,“你更不该将自己看成一个静止不动的点,而是不断上升的趋势,越往上才能越接近你想要的平衡。”
他添了条虚的辅助线,从圆锥的顶部连接到底面圆心,以表达观点。成长如翻山,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比喻。
“出现新问题是好事,代表你看见了山,有些人一辈子摸不着山门。你现在不仅看到了山,还在山上,” 秦既明分明的指节敲了下依然的额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艳羡你现在的烦恼。”
“好吧,是我一叶障目了,” 人都容易身处山林不自知,“你每天都在思考些这种东西?”
秦既明笑言,“大家总有些胡思乱想的时间,这套理论也是我拿来安慰自己的,尤其是明明做了很多却没什么进步的时候,总比想神魔鬼怪好些吧?”
依然听他这么说,忽然就想到了好笑的陆靖宇同学,心情好上不少,“确实好很多。” 她练琴累了也会胡思乱想,经常和文然一起做一些很蠢的事情,比如把曲谱翻过来倒弹,比如掏出小提琴锯木头,比如吐槽李斯特的哗众取宠或者是被大众神化了的贝多芬,反正练到谁就吐槽谁。
秦既明撑着头问, “下周就是圣诞了,你们准备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