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愣住了,四仰八叉地挺在床上全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等真的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断了。
原来冷战的这些天,我们并非全然音讯全无。
兴许是友谊可靠,宠溺过剩,我觉得自己患上了半身不遂,患上了肌无力。闺密嘴利心善,一面满心热忱地帮我擦眼泪,一面秉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面孔训斥我没出息,怪我沉不住气。
她说兴许爱情是刺刀,男人是屠夫,可你呢?你本来应该是猛虎下山,可怎么就心甘情愿当骆驼呢?
本是同仇敌忾,哪料她的一番锋利言辞使我哭得更凶。
我抹着眼泪,反唇相讥。我说我天生沉不住气啊,我的心又不是冰山、不是秤砣,是水珠、是豆腐,砸下去碎成一地烂渣,再无恢复原貌的可能!
我循环发作的胡搅蛮缠跟痛不欲生,令闺密觉得一切安慰皆为惘然。她说人生要向前看啊,要向光明的地方看!
可是这场冷战似乎射伤了我眼中的太阳!没有佟诚,哪来的光明可言呢?
闺密看着我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疗情伤,时间跟新欢是良药,可时间眼看是来不及了,还是新欢更可靠。”她手忙脚乱地帮我物色各式各样的对象,层层筛选,就连街角开烟店的单身大叔跟卖奶茶的小哥都没放过。
可是我呢,有意瞪着一对死鱼眼,用作最最无声却也最最顽强的抵抗。
一个周六的傍晚,一周一度的“洗脑日”。我将桌上的日历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意识全无,目光呆滞。我突然觉得恐惧,佟诚的沉默令我清楚地意识到,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憎恨都快要偃旗息鼓了。
闺密往沙发上正襟危坐,神色飞舞,唇齿带风。她噼里啪啦地讲着些什么,无非是将那些陈词滥调的大道理正着说,反着说,举一反三着说,思维发散着说,她像是一具毫无生气可言的复读机,而我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外太空。
我面无表情地将闺密的数落一一听完,转身进卫生间,在马桶上蹲了漫长的半个小时,随着一阵抽水声,将自尊层层剥掉,统统留给了下水道。
没错,我决定率先妥协,找佟诚讲和。我不要再假装坚强!不要再用视而不见当作心碎的挡箭牌!我要求他回来,我要他回来,要他出现在我视线两米的范围内!我不要再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就这样,在泯灭不清的理智当中,我拨通了佟诚的电话。
响到第七声,他接起,轻轻“喂”了一声。凌晨一点半,他应该是在浴室,回音空洞,有哗哗的水声。
我正欲开口,哪料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柔的“阿诚”。我们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思绪飘过万水千山,等我回过神来,话筒里徒留一串“嘟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