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我们之间有过太多尽兴的时光。但是,最清晰的场景,还是那天早上—

我洗完衣服,Luka拿起钥匙,陪着我一起上了露台去晾衣服。

那个露台正对着长长的海岸,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地中海,兴奋得抱着一只大红色的塑料盆手舞足蹈。

在我晾衣服的时候,Luka一直站在我旁边,我晾的速度越来越慢,不断瞥向他。

晾到最后几件,我背过身,小声催促说:“你先下去。”

“一起走吧。”他眯着眼睛望着我。

“你先下去!”我重复了一遍,整个人都憋红了脸,甚至要朝他吼起来。

“Underwear?”他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

地中海的海面来风突然轻轻地吹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我还清楚地记着那天上午,一排排晾衣绳上的白色衬衫被风吹起,在清亮的日光下,Luka的面目温柔得一塌糊涂。

就这样,我在摩洛哥消耗着自己的时光,我想念Leon,却又不愿回到他的身边。

渐渐地,Luka成了我此行此地唯一的依靠。我们每天被细密的阳光晒醒,穿上好看的衣服,去镇上的茶馆儿喝薄荷茶,然后坐在观景台的边缘,看日光很是慷慨地撒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某天早上,我一时兴起,坐火车前往附近的一座小镇。

四个小时的旅程,形形色色的摩洛哥人和我擦肩而过,抱着医学书籍的学者打扮的男子,裹着低胸衣蹬着高跟鞋的摩登女郎,对面穿着大白袍的老者坐着坐着就开始盘腿祷告,还有两对老夫妻聊着聊着成了好友,道别的时候互相亲吻脸颊,他们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是却很享受世界与我无关的乐趣。

一路上我都在打盹儿,自顾自地看窗外的风景,要知道,这是一条沿海岸的路线,可以看见海边的房子和海面远远相接,等到太阳下山,所有的建筑和蔚蓝的海都被染成金色,一时睁不开眼。

背靠着阳光,对面的风景是无边的田野,茂盛的草木轻轻地摇曳,时不时有成群的牛羊,耳边又一直灌进听不懂的阿拉伯语,一定是时差作祟,让我觉得他们是在作诗,类似于阿拉伯文的“夕阳西下,风吹草低见牛羊”之类。

这情景,让我更加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