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15岁,身高167厘米,长长的马尾辫,微微自来卷,是个小美女呢。泽成想,时光果真在飞逝。这小孩都这么大了,而我还以为自己大好青春呢。
“需要补习吗?哪门课?看着挺机灵的呀。”泽成看着对面的璐璐:长长的睫毛,大杏仁眼清澈明亮,稚气的面庞粉嫩嫩的。接着又想:竟然有人把这样的孩子抛弃了,亲生父母见着肯定后悔。
“物理,每次考试就七十多分,二蛋给补习过,长进不大。”妈妈郭景平对璐璐的学习了如指掌。
二蛋那也叫补习,问一句说一句,再问就不耐烦,“长个脑子,自己不能想吗?这么简单的问题,上次不是给你讲过了吗,你是猪吗?”
二蛋常常牢骚发到一半,看见璐璐迷茫,无助,一言不发的表情,就不忍心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璐璐不再帮着江珊和二蛋争吵。称呼也变成了“成江松”。
半年前,三人都在江珊家写作业。江珊写不了一会,就拿着个小镜子研究她那满脸的青春痘。
二蛋给璐璐讲完题,发现江珊一张卷子就做了几道题,二话不说,拿起镜子使劲地砸向地板,“哗啦”一声,玻璃碎渣四溅。“不想学了是不是。”二蛋的话还没说完,江珊隔着桌子拿书去砸二蛋。璐璐本想起来阻拦,书就正好砸在了璐璐的额角上,额角上的伤口到现在还有印痕。
这件事,三人一致给家人说:“是璐璐自己碰的。”但是二蛋看到璐璐白皙的额头上的伤口出血,还是埋怨说“谁让你挡的,笨的像猪。”
陆雪娟规定二蛋放学就得家,不准去鞋摊,早早回家给江珊补课。其实二蛋宁愿干活,也不愿干这事。因为他平时在家连话都懒得和江珊多说一句,更不知道该如何给不爱学习的江珊补课。
15岁是很多孩子叛逆的时候,即使二蛋的有叛逆的心,他也没有叛逆的资本。所以二蛋不是不敢违抗命令,而是不能。
璐璐的爸爸走关系,让成永正拿八千元到派出所给二蛋上了户口。八千块,在2000年不是小钱,一个工人的薪水也就四、五百。能不能给江珊的成绩补上去,二蛋没有把握,但是必须得给她补。
二蛋才是越长越帅了,浓眉大眼,浓密的头发也是有点自来卷,这又是和璐璐的共同点。15岁,176厘米的个头,用学校女生的话:成江松帅炸了。
二蛋很深沉:不轻易说话,不随便和同学开玩笑,更别说和谁打打闹闹了。
老师说:这孩子除了性格太内向,真是很完美的。完美这两个字,在二蛋听来像是讽刺,他缺乏自信,充满了自卑。这种性格缺陷被二蛋用冷漠包裹的严严实实。
“二蛋学习很好吗?”泽成知道这个与璐璐同病相怜的孩子,他一直觉得二蛋和璐璐很像,无论身世,还是长相。
“好,年级尖子生,都说老天是有眼的,还真是,这孩子……”海洋妈妈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吃饭吧,吃完了,让璐璐自己和泽成说哪科需要补。璐璐比你清楚。”爸爸田哲函不想用二蛋的成绩来刺激璐璐。
四年的时间,璐璐已经习惯了这个家。原以为爸爸是最难相处的,日子久了,璐璐才发现妈妈才是她最头疼的。刚开始还好,熟悉后她那唠叨劲上来,能让璐璐本来就慢的性格,再慢几拍;妈妈还很灵敏:谁打的电话?书包里怎么多了一支笔?过生日谁送的礼物?她都会留意。学习方面更是千言万语,语重心长:你看你哥哥海洋如何如何,你好好问问二蛋是怎么学的……隔三差五,没完没了。
璐璐不能像江珊那样顶嘴。过去、现在和未来,她都必须明事理:有这样的妈妈,她是幸福的。她珍惜这份情。二蛋有三叔,却常常挨打挨骂的受气呢。璐璐对幸福的深刻理解就是因为有二蛋作参照。
璐璐很爱说话,和江珊在一起可以说半宿。就是和二蛋在一起,二蛋不说话,她也能自顾自地说个不停,经常引得二蛋不得不张开金口。
但是在家人面前璐璐常常不知说什么,有时脑海里搜索半天,也找不到可以说的话题;学习,有什么好说的,我都这么努力了,成绩还是那样。不是人人都适合学习的,我只能尽力。班里的事说多了,妈妈就说:少管别人的事,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所以你说,还能和他们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