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中,皇帝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龙袍,叫道:太子。
太子似是怕见风,紧紧捂住纱帽,快步过来,裴琰也轻移脚步跟来,束手而立。
皇帝看了看裴琰,又向太子道:你去炉内点香,朕要去圣祖灵前祭拜。见太子瑟缩了一下,皇帝厉声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什么时候能像你两个弟弟一样。
太子似是被吓住,话都说不出来,颤抖着转身,走向灵殿前的香炉。裴琰忙跟上,取过香炉边的焚香,双手奉给太子。
钟声中,皇帝深邃的目光掠过卫昭面容,再拂了拂龙袍,稳步向灵殿走去。
瑟瑟寒冬,晨雾厚重,将马蹄坡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加上四周荒野尽是薄雪,静谧中透着几分诡密。高成不由有些心瘆,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马,暗中咬牙,将心一横,冷声道:全速前进。
为不惊动锦石口京畿大营和肃海侯的人马,河西军并未骑战马,皆是轻装薄甲,潜行一夜,才由朝阳庄到达了马蹄坡前。
高成见军容齐整,秩序井然,不带一丝喧哗之声,长长的队伍撕破晨雾向马蹄坡上方登去,心才安了几分。河西军自在牛鼻山遭受重创,回撤到朝阳庄,养了足有半年,人数上也超过禁卫军和光明司卫,只要能顺利通过马蹄坡上方的那个山洞,直插皇陵,大局可定,为高氏报仇雪恨也指日可待。
副将洛振过来,低声道:将军,前锋营已开始过山洞了。
高成精神更是一振,展起轻功,不多时便攀到了那个曾被灌木丛掩盖住的山洞前。又有信兵回来禀道:禀将军,前锋营已通过山洞,到达前方溪谷,并未发现异常。
高成一喜,知事情成了几分,便道:传令,全军加速过山洞。
当天大亮,这两万人马终悉数过了山洞,高成飞身攀上山顶,已可隐见皇陵方城的红墙,终于得意地笑了笑。他望望天色,再估算了一下时间,由这处溪谷越过皇陵东面的小山丘,拿下姜远的禁卫军,换过服饰,再突入皇陵内控制文武百官,继而冲入方城、助王爷除掉皇帝和太子,时间上尚有余暇,便传下军令,休整半个时辰,再行出发。
待河西军将士休整后精神抖擞,高成亲自走在阵前,带着士兵如长蛇蜿蜒,直奔皇陵。当终于登上皇陵东侧的小山坡,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当!当
祭礼正式开始的钟声终于传来,小山丘右方,大鸟似是被这钟声所惊,成群飞起,哗啦啦一阵巨响。
高成听到钟响,知约定的时候已到,将手一挥,黑压压大军往小山坡下急行。可还未下得山坡,高成便觉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来不及发号施令,数万人由山丘两边的树林涌出,呈虎翼龙尾之势,迅速将河西军堵在了小山丘上。
一人玄甲铁衣,肃然而出,他神色冷酷,声音冷淡而深沉:高将军,河西军至皇陵,可有兵部调令?!
高成看清来人是对皇帝忠心耿耿的肃海侯,便知道事败。他下意识瞥了一下身后,只见肃海侯的人马已攀至小山丘后,对河西军形成了包围之势,其中还有人身着京畿营的军服。
他知今日无可幸免,只有拼死一搏。高氏倾覆的仇恨再度涌上,他怒喝道:肃海侯谋逆,河西军奉圣命除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