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心中悔意愧意渐浓,前方的路黑云密布,荆棘丛生,又拿什么许她将来?他只能用力抱住她:小慈,是我一时大意,不该带你到这成郡来。
江慈仰头望着他:不,你答应过我的,再也不丢下我。
院外,隐约的笑闹声传来,卫昭吻上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跟着子明,到京城后,请子明想个办法,不让少君的人跟踪,到内城西直大街老柳巷最末一间宅子等我,门匙在宅子前柳树第二个树杈处的树洞里。
江慈轻嗯一声,卫昭犹豫良久,终道:你放心,那、那人,现在病重不起
江慈揽上他的脖子,轻声道:你去做你要做的事情,我在那里等你便是,只是你要记住答应过我的话。
卫昭抚着她的秀发,猛然将她抱起,黑亮的眸中有着浓浓的眷恋。江慈将脸埋在他肩头,轻喃道:无瑕,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卫昭脚步有些踉跄,将她抱到床上,慢慢取下她的碧玉发簪,一帐温柔,满枕青丝,他不敢再想他们的未来,只将自己沉入到无尽的温柔缠绵之中去。
院外,隐约飘来哄笑声,屋内,红烛轻啪,烛花映着帐内朦胧的人影。
他轻抚着她的额头,替她将细细的汗珠拭去,她的面颊仍透着潮红,他轻轻一笑,披衣下床。
你去哪里?
他顿了一下,面上有些隐忍的痛楚,再回头,又是柔和的笑容:我去办点事,你先睡。
宁剑瑜听着远处传来的笑闹声,尤以陈安那大嗓门格外清楚。他将书阁的轩窗关上,摇了摇头,笑骂道:这帮兔崽子,童敏今晚可有苦头吃了。
裴琰坐在棋台前,也忍不住笑:要娶寒州第一美人,他自然得吃些苦头。
宁剑瑜知他有要紧话和自己说,过来坐下。二人不言不语下完一局,却是裴琰胜了三手。他慢慢将棋子拾回盒内,轻声道:剑瑜,我真舍不得离开成郡。
弟兄们也都舍不得侯爷。
是啊。裴琰声音低沉,略含疲倦:都是随着我同生共死过来的弟兄,华桓之战,我实在愧对他们。回去以后,又得过那种钩心斗角的日子。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我才觉得我活得光明磊落,活得舒心畅意。
侯爷,弟兄们都是誓死追随侯爷,不管侯爷做何决定。宁剑瑜沉默片刻,落下一子,缓缓道:长风骑,之-死-靡-他!
裴琰大笑,却只用力道出一字:好!
宁剑瑜与他对望,二人均觉胸襟大畅,会心一笑。
剑瑜,过几天太子诏书一到,我便得回京。裴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