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还有师叔。

哦,对,好像听你说过,‘叫化鸡’也是她教你做的。

嗯,不过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都怪我不该离家出走,让她和师姐出来找我,到现在也杳无音信。江慈心中涌上愧意,话语便有些伤感。

你回邓家寨,她迟早有一天会回去的。

江慈低下头,不再言语,过得片刻,转头道:相爷,您呢?以前中秋节是怎么过的?您家大业大,亲人也多,定是过得很热闹。

裴琰愣住,良久,苦涩道:是,每年都过得很热闹。他刚祭奠过安澄、又聆听了军中士兵所唱的南安府民谣,这时再想起安澄及死去的长风卫弟兄,清俊的眉眼便挂满了惆怅。

江慈正侧头望着他,看得清楚。她叹了声,轻声道:相爷,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安大哥看到您这样子,他也会不开心的。

裴琰未料她竟猜中自己的心事,下意识偏过头去。江慈也不再看他,望着月色下的山峰,悠悠道:相爷,有一年中秋,师父告诉过我一句话。她说,月儿呢,圆了后会缺,但缺了后又会圆。就像人,有相聚就会有分离,就是至亲的亲人,也不可能陪您一辈子的。

亲人?裴琰思绪有些飘摇,望着圆月轻声道:小慈,到底什么是亲人?

亲人?江慈想起卫昭,情不自禁地微笑:我也说不好,依我看,亲人就是在你孤单的时候,和你说说话;你冷的时候,给你暖暖手的人。你痛苦的时候呢,他恨不得和你一样痛苦;你欢喜的时候,他比你更欢喜;你有危难的时候,他绝不会丢下你。

裴琰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半晌方低声道:原来这才是亲人

江慈忽然想起相府寿宴那夜裴琰醉酒后说的话,当日她并不明白,这刻却恍然领悟,心中暗叹。数月的军营相处,她对裴琰也有了几分敬意,不欲见他这般模样,便侧头笑道:是啊,相爷,您和宁将军他们便是这样,如手足一般,真让人羡慕。

裴琰被她这话说得心头舒畅,笑道:不错,他们个个都是我的手足,从小便跟随着我,一起火里来,水里去地走过来的,便如我的亲人一样。如此说来,我倒是这世上亲人最多的人。

所以相爷,您应该高兴才对。您现在不但有这么多弟兄,还有那么多老百姓真心的爱戴相爷。这河西府的家家户户,可都供着相爷和长风骑将士的长生牌位。

她娓娓劝来,声音清澈如泉水,眼神明亮若秋波,裴琰一时听得痴了。这样的月色,这样的解语之花,让他心旌摇荡,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柔声唤道:小慈。

相爷。

裴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盘桓在心头数月的疑问问了出来:你那时在虎跳滩,为何要不顾性命,向三郎示警?

江慈未料他忽有此一问,不由愣愣道:相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裴琰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见江慈许久没有回答,才道:我可是记得你以前在相府的时候,好象挺怕死的。

当然怕死。江慈也笑了起来:谁不怕死啊。

那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