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客气,这是崔亮应该的。崔亮忙道,又犹豫了一阵,终将心头那事压了下去。
陈安在外大声求见,裴琰道:进来吧。
陈安似一阵风卷入帐中,单膝下跪:禀侯爷,粮草到了,共一百五十车。
裴琰与崔亮同时一喜,裴琰站了起来:去看看。
陈安忙道:侯爷,您有伤―――
只是肩伤,又不是走不动。裴琰往外走去,二人只能跟上。
陈安边行边道:据押粮官说,这批粮草,是河西府失守前就从京城运出来的,战报送回京城后,董学士是否会紧急送批军粮过来,他也不知道。
长风卫簇拥着三人,穿过军营。正逢一批将士自前面镇波桥头轮换回营,见他们个个面带倦色,其中数十人身负有伤,裴琰大步上前,右手抱起已伤重昏迷的一人,长风卫欲待接过,见裴琰面色,退了开去。
裴琰将伤兵送入医帐,凌军医忙接了过来,语带责备:你自己的伤都没好,怎么这样不爱惜身体?!
裴琰看了看满是伤兵的医帐,目光在某处停留了一瞬,神色黯然,走出帐外。他拍了拍一名伤兵的肩膀,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依然带着崔亮等人,走向后营。
三人查看了一番粮草,回转大帐,裴琰心情略略好转:这批粮草,解了燃眉之急,只要能守住这河西渠,总有反攻良机。
是,桓军士气也不可能持久,这几日熬过去了,他们攻击的力度也有所减弱,看样子,咱们要和桓军在这里耗上一段时间了。
江慈左手拎着药罐,右手提着药箱进来,崔亮忙接过,裴琰一口将药饮尽。
江慈看了看崔亮,犹豫了一下,崔亮接过药箱:我来吧。
江慈走到裴琰身前,轻声道:相爷,该换药了。裴琰看了看她,并不说话。江慈微垂着头,替他除去上衫。
崔亮托着草药过来,替裴琰换药。裴琰瞄了瞄站于一旁细看的江慈,道:小慈不是早已学会敷药了吗?怎么还总是依赖子明?
崔亮笑道:这药一敷上,我就得替相爷针灸,所以还是我来比较好。江慈递上银针,崔亮边扎下银针,边和声道:你记住我下针的穴位,在这几处施针一刻钟,可以减轻伤口处疼痛,促进真气流动,生脉调息。
江慈用心记住,肚中却咕噜轻响。裴琰微微皱眉:怎么,没吃早饭?
崔亮反手接过银针,在裴琰后颈处扎下,笑道:她肯定没吃早饭,听凌军医说,伤兵过多,医帐人手不足,军医和药童们忙得一天只能睡个多时辰,有时饭都顾不上吃。
裴琰细细看了看江慈的面色,未再说话。
崔亮转身向江慈柔声道:昨晚是不是又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