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皇帝似被她这声大哥唤起了遥远的回忆,轻叹一声:玉蝶,朕知道你怨朕,子敬对朕立功颇丰,但他与易寒是公平搏斗,朕也无能为力。

我倒不是为这个怨皇上。裴夫人垂下头去,话语渐低:皇上心中装着的是国家社稷,即使留着一个角落,装着的也是,是,是那些―――她眼神望向殿外,紧抿嘴唇,没有再说下去。

皇帝呵呵大笑,笑罢摇头道:玉蝶和那些孩子们致什么气,他们不过是些小玩意,朕用来解解闷罢了。

裴夫人低头不语,右手手指轻捻着腰间翡翠玉蝶,烛光投在她的身上,晕出一圈柔和的黄光。

皇帝有些激动,便欲上前,想起心头那事,又压下冲动。

他低叹一声:玉蝶,朕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不说朝中,就是这后宫,也叫朕不省心。个个女子争奇斗艳,竞相献媚,你道她们是真心待朕?背后不定是哪方塞进宫里来的。朕若是宠幸了她们,又要封妃又得荫亲,还得防着她们身后的人将这宫中弄得乌烟瘴气。

倒是这些孩子,令朕省心,烦的时候拿他们解解闷,既不需册封荫亲,也不需防着他们,更不怕翻上天去,大不了打发出宫就是。象三郎那般资质出众的,还可以教教他武功,拿来用一用。

裴夫人沉默不语,良久低声道:是,倒是玉蝶想错了。

皇帝笑了笑:不说这些了,倒忘了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少君伤势如何?朕这心里,牵挂着他,便当牵挂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裴夫人微微垂头,粉颈柔媚,让皇帝心中一荡,耳边听得她轻声回道:劳皇上挂念,琰儿伤上加伤,内功损耗太重,至今不能下床,前日有信来,怕是要养到四月份才会有好转。

皇帝眉头紧皱: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朕还想着叫他回朝,帮朕一把。

裴夫人低低道:他们父子,都没这个命。臣妇是命苦之人,当年子敬离世,臣妇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赶回长风山庄,他都已经入―――她话语渐低,终至无声。

皇帝也有些难过,叹道:是啊,当年子敬去得突然,朕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他步到裴夫人身前,缓缓道:朕想赦子放回京,等少君伤愈归来,你们裴氏一门,也好团聚。

裴夫人幽幽看了皇帝一眼:皇上这话,倒让臣妇有些不好回话,臣妇乃孀居之人―――

皇帝哈哈大笑:你瞧朕,总以为是二十多年前!

裴夫人抿嘴一笑:不过皇上这么一说,玉蝶倒真想起当年的事情来了。要说皇上和他兄弟俩,倒还是皇上胜出几分。最不成材的,就是子放了,只会给您添乱。这么多年,我也懒得理他,只听琰儿说他在幽州天天下棋钓鱼,胖了很多。倒不知再见到他,能不能认出来。

皇帝笑道:既是如此,朕明日就下旨,赦子放回京,给他派个闲差事,也不让他太过自在。

裴夫人盈盈行了一礼:还得请皇上另发宅子给子放居住,免得落了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