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平叔赶了上来,看了看天色:少爷,咱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到红花岗,不然这大雪天的,少爷和我挺得住,这丫头可挺不住。

轮流扛吧,还真是个累赘。

只怪今年这雪下得太大,马车都走不了。平叔俯身将江慈扛在肩上,大步而行。他背上负着大行囊,肩上扛着一人,仍内息悠长,呼吸平稳,江慈心中暗自钦服。

天黑之前,三人终赶到了红花岗。红花岗是一处小小集镇,为华朝进入月落山脉的必经之地。现时大雪封路,又已近天黑,镇内看不到一个人影。

江慈被二人轮流扛着行走,已近晕厥,强撑着随卫昭步入客栈,往房中土炕上一倒,胃中翻江倒海,吐了个干干净净。

卫昭面具下的声音阴森无比:我和平叔去吃饭,回来时你若不把这里清理干净,今晚就给我睡雪地里去!

江慈有气无力道:是,三爷。

卫昭转身与平叔出了房门。江慈躺了片刻,爬起来,将秽物清理干净,又呆呆地坐了一阵,出门向伙计问清方向,走到茅厕内,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稍有迟疑,终闭眼将包内的粉末吞入口中。

江慈行到客栈前堂,只剩了些残羹冷炙,草草吃过,天已全黑。

严冬季节的山镇,即使是在屋中的炕上,也觉寒意沁骨。睡到三更时分,江慈瑟瑟发抖,肚中咕噜直响,终呻吟出声。

卫昭睡在大炕上,冷声道:又怎么了?

江慈额头沁出黄豆大的汗珠,声音孱弱:三爷,坏了,我只怕是受了寒,又吃坏了东西,实在是―――

卫昭不耐道:去吧。

江慈如闻大赦,挣扎着下炕,摸索着出了房门,奔到茅厕,拉到双脚发软,方扶着墙壁走回屋内。可不到一刻,她又痛苦呻吟着奔了出去。

如此数回,卫昭终于发怒,待她回转,起床蹬了江慈一脚:去,给我睡到外间去!江慈冷汗淋漓,缓缓步到外间,缩于墙角。

透入骨髓的寒冷让她浑身发抖,肚中绞痛又让她汗如雨下,再奔两回茅厕,她已面无血色,躺于墙角,泪水连串坠落。

夜,一点点深,外面还在下着大雪。

江慈再度轻声呻吟,捂着肚子出了房门,奔到茅厕,双手合什,暗念道: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保佑,我江慈今夜若能得逃魔掌,定日日烧香祷告,奉礼敬油!

她用心听了听,仍旧苦着脸,捂住肚子出了茅厕。院中,只有一盏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曳。江慈沿着墙根走了十余步,终看到一个狗洞,她由狗洞钻出,顾不得浑身是雪,提起全部真气,在雪地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