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等一阵,暗格上方传来轻叩声,卫昭按上机关,抱着江慈跳出暗格,平叔道:今晚应该不会过来搜了。

卫昭点点头,将江慈往床上一丢,转身道:你去留个暗记,让盈盈和潇潇不用等我,直接回月落山,按原计划行事。

平叔离去,卫昭默立片刻,又托住下巴,在室内走了数个来回,方转身躺回床上。江慈穴道未解,被他掷于床角,听着他竟似睡去,叫苦连天。所幸过得半个时辰,窗户被哔剥敲响。

卫昭睁开双眼,平叔在屋外道:少爷,有南安府的消息了。

卫昭掀被下床,又转头看了看江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想不想知道裴琰的消息?

江慈呼吸一窒,扭过头去。

卫昭开心笑着披上外袍,顺手将纱帐放下,走到前厅坐下,道:进来吧。

平叔进来,轻声道:我已留了暗记,盈盈她们看到应该会直接回月落山,同时收到了童羽传回来的暗信。

说些什么?

裴琰仍在长风山庄,长风卫将附近几个州府暗中彻查了一遍,并未大张旗鼓,第五日咱们的人便收到回信。

卫昭低头饮了口茶:如何?

信上只有一句诗,‘冰水不相伤,春逐流溪香’。

卫昭眉梢眼角舒展开来,笑意一点点在面上展开,如春风拂过,似幽莲盛开,平叔看得有些怔然,忽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另一张面容,慢慢垂下头去。

冰水不相伤,春逐流-溪-香!卫昭淡淡念来,面上浅笑,眼神却冰冷:少君啊少君,我们终有一日要成为敌人,到时,你是冰,我为火,冰火不相容,可如何是好?

江慈坐于帐内,纵是穴道被点,也觉全身在颤抖,多日以来,萦绕在心中的迷雾似就要被拨开,真相就在眼前,她缓缓地闭上双眼。

卫昭撩开纱帐,凝视着依在床角、闭目而睡的江慈,面上闪过憎恶之色,点开她的穴道,将她往床边的脚踏上一扔:你别睡死了,爷我晚上得有人端茶送水!

江慈在脚踏上默坐良久,听得卫昭似是已睡去,起身将烛火吹灭。她步子踏得猫儿似的轻,坐回脚踏上,慢慢将头埋在膝间,心中一个声音轻声道:小慈,再忍忍,你再忍忍,总会有机会的,总能逃回邓家寨的!

雪还在成片落下,茫茫大地,只有一种颜色,就连长风山庄的青色琉璃瓦,也覆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下。

碧芜草堂东阁,裴琰望着宣纸上的诗句―――春上花开逐溪远,南风知意到关山,面上渐露微笑,放下手中之笔。侍女珍珠递上热巾,裴琰擦了擦手,转身对安澄道:整天闷在庄里,是不是有些无聊?

安澄微笑道:相爷若是手痒,后山的畜牲们,闲着也是闲着。

裴琰笑得极为惬意:知道你手痒,走,去放松放松筋骨。总不能老这么闲着,再过两个月,咱们可就没有太平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