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起梳妆,音笙私下与元瑶说,自己随时晔去见了时家家主,时先生送了她一份很是贵重的头面首饰,邀请她有空去时家玩。

元瑶柔声道:“你看,其实时先生他是认可你的,先前你一直心存误会,如今总算可以放心了罢?”

音笙轻轻点头,替她在脖颈处扑上一层细腻香粉,遮住胭脂色的印记。

她虽未经人事,却也知晓元瑶身上的暧昧痕迹因何而来,昨儿夜里总共叫了三次水,家主委实放纵了些。

元瑶系好衣带,抚平衣襟处的细微褶皱,与音笙道:“今天我随他去趟城外,便不回来用午饭了,你们不要等我们。”

成婚第二日,新妇要给婆婆奉茶,谢晗的母亲辞世多年,他本想径直免去,元瑶却说,礼数不可少,他们应该去城外探视婆婆。

上次过来,她只给谢老夫人上香拜了三拜,这次是以儿媳的身份,自然是要磕头的。

谢晗将祭品重新换过一份,扶起她,正欲携她离去,元瑶忽然对他道:“给婆婆立块石碑吧,再种上几株松柏。”

他说:“好。”

婚后,元瑶搬去谢晗事先在城南置办了的宅子里,此处靠近私塾,方便她每日去给女孩儿们上课。

元徵自请去了军中,继续当郎中,说是等他们小夫妻有了孩子,再回城南宅子颐养天年。

元瑶并不着急要孩子,古代医疗条件不好,况且元小娘子的身子骨偏弱,若想平安生产,须得好生调理一段时日。

她将此事与谢晗说了,原本有些担心他会不理解自己,毕竟他早就到了儿女绕膝的年岁,却才成婚不久,想来心里会有些着急子嗣。

谢晗却道,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愿来,况且塞外大旱,又逢突厥王庭内乱,他忙于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事,如果她有了身孕,目前他尚无太多时间照看她们母子。

只是有一点,不许她喝避子汤。

元瑶应下,起初还担心意外有孕,好在大半年过去,仍无动静,她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突厥王庭内乱持续五月之久,最终大皇子阿史那聿联合外部乌弥部攻入王庭,弑杀幼君,自立为王。

为表感谢,阿史那聿娶了乌弥大君的女儿做王后,也因此得到乌弥襄助的牛羊牧草,暂时缓解了困难。

与此同时,洛京城内,李太后染病,自此一病不起。被她幽禁冷宫的白氏诞下皇子,可那孩子生来体弱,尚未足月便夭折了。

白氏大受打击,在赵琛最后一次去探望皇长子时,用一支磨得锋锐的银簪行刺,伤及皇帝的腰腹处。

太医私下与李太后说,陛下龙体有损,将来,恐怕子嗣艰难。

李太后一颗心揪了起来,下令将白氏杖毙,满心希望便又放在了宋氏的肚子里。

谢晗带着元氏离京不久,宋淑妃被诊出有孕,她原本也不在意这个孩子,可如今皇长子夭折了,宋氏是宫中唯一有孕的嫔妃,便只能放下过去的芥蒂,关照起宋氏来。

宁安元念岁末,宋淑妃诞下小公主,消息传回永安宫,李太后怒拍床榻,“一个个都是没用的废物,近侍失责,让疯妇伤了陛下,嫔妃无能,生不出皇子。”

再生气,也没有办法,只能吩咐御医精心为皇帝开药调理。

玉阳宫,灯烛通明如昼,宋以柔躺在床上,鬓发尽湿,浑身脱力,乳母把小公主放到她的身边,她侧过头看了看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满心都是欢喜。

很快,赵琛赶来探望,宋以柔强撑着起身,“陛下,您看我们的小公主多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