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故人就有故事,宋老板的故事是怎样的?”
黑幽幽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一只几乎要露出原形的黄鹂,眼底金色流光像河一样流进又流出。
那应该是条冰河。
宋清声不敢看了,拼命摇头。
沈渊轻笑一下,嘲道:“太胆小了,小鸟,太给你的龙主子丢脸。”他微弯下腰,半张脸掩在影子里,“不过我要是有个像你这样忠心耿耿鞍前马后的小玩意儿,应该会比你主子尽心点。”
“至少我不会一走就是上百年,让他在人间傻子似的苦苦寻、苦苦等。”
宋清声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哒哒哒地响,他想镇定下来,可他忍不住。
沈渊何其聪明,只消一句话,便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理得清楚明白,透得不能再透。
也一眼就看穿他不过狐假虎威,这一番话都是精心准备,装作纯良。
宋清声颤道:“沈渊,那都与白则无关。”
“无关吗?无关吧。”沈渊仰回椅背上,呼气道。
“他,他得回东海……”
“东海。”沈渊重念了这两个字,舌中与上颚一触即分,却好似在唇齿间滚过了千万遍,语气里带了几分嘲弄,“他想回去么?”
宋清声咽了一口唾沫。
“一月大雨,海潮大洪,千千万万死者难民,都没让他动过要回去的念头。这位太子爷是脑子缺根筋,还是心太硬呢。”沈渊冷冷道。
宋清声在心里暗骂:那是因为他动了凡心。
“他真的得回去。”他几乎是在哀求了,“他身体已经出了情况,龙气似乎被什么东西侵蚀了,我怕这样下去他会出事的。”
“那不是正好吗?”沈渊嘲笑,“我当然巴不得所有龙都死光,对不对?”
宋清声紧闭上眼:“沈渊……”
沈渊没说话,垂眼看着宋清声。
这具单薄的、阳光下惨白虚幻的人身。
那种莫名其妙的,极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上来。
沈渊伸出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斜指向门,说:“宋老板,不送?”
宋清声愣住了,沈渊的手举了半天,他才站起来,恍惚喃喃:“不送。”
在即将浑噩地踏出雅座前,身后沈渊又忽然突兀地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有些奇怪:“那条龙,我其实留不住的。”
宋清声回过头,他已闭上眼,沉在阴影里,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