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辘车马声缓缓停住,车外的人开门进来回禀道:“皇上,前面的路被吹断了的树枝挡住了,正在清理,可能要稍等片刻。”
凌楚墨抬头,才发现本来乖乖坐在一边的宋萤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难怪这会儿格外安静。
车子里垫了软软的棉垫玉席,她半个身子靠在棉垫上,又似乎怕摔倒一般,两只手还稳稳当当撑着车壁。
一张宣纸压在她的裙摆之下,只露出一角的墨痕。
做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让内侍退出去。
凌楚墨徐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寻了个靠枕放在她的身侧,免得她一个不谨慎栽到车壁上。
手指轻轻捏住宣纸的一角,把宣纸抽了出来。
那是张侧颜的肖像图,画中人的如瀑黑发顺着肩头垂下,垂眸看着手中的书本,一手执笔,衣决飘然,笔尖落在书本之上。
凌楚墨一愣,她的画技真的算不上高超,画中人的五官含糊不清还有些变形。但是这就是他刚才的动作,她画的是他。
他把画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嘴角噙着笑意下了车。
此地距离西河行宫已经不远,遥遥眺望,便可看到西河行宫背靠的青莲山,山峰层峦叠翠,峰顶掩映在飘渺不定的浮云之中。
今日的风光似乎比春日的嫩绿漫漫,比秋日的半山红霞,比冬日的冰山皑皑都要好看。
拦了路的不只是树枝,还有一滩滩的污泥杂物。
清理起来霎是费事,干脆在路边的浓荫之下搭了凉棚暂时休息。
“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宋萤玥从车上探出头来,满意地赞叹了一声。
她睡醒了就发现车里人都没了,一探头就看见这美丽的风光,心情都好了几分。
怎么说穿越这一遭也公费旅游了好几趟,这样好的山水景致在她那个时代已经是很少见了。
伸到面前的手指骨分明,指节修长圆润。宋萤玥扶了这只手跳下来才发现站在面前的正是凌楚墨。
身后的宫人内侍之中响起浅浅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宋萤玥心里咯噔一下,完蛋,又被误会了。皇上亲自扶她下车,这宠妃之名坐实了,甩都甩不掉。
但她真的就是习惯性动作……没有警惕一下而已……
都到这程度了,宋萤玥逐渐不在乎了:“皇上,到了行宫了吗?怎么停下了?”
凌楚墨淡淡道:“风吹断的树枝挡了路,侍卫正在清理。”
宋萤玥叹了口气:“这也没办法,都是上天给的意外,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
“已经有三天时间没有下雨了。”凌楚墨语气随意散漫,随手解下腰间的玉佩丢到内侍的手上,“先帮孤收好了,上好的冰种翡翠,可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