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叫小孩看到这样一张脸,定会吓得夜半啼哭不止。

而唐安宴却波澜不惊。

甚至认为这样一张毫无保留坦坦荡荡展现在他眼前的丑脸,要比元弘盛常年不肯摘下,虞思源那张皮笑肉不笑的假面皮要顺眼的多。

元弘盛肯主动摘下面具,便证明了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否则按方才寿王所言,皇帝一直觉得大皇子未死,还在暗地里在寻他,以大皇子谨慎的性子,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他绝不会冒着会暴露身份引来杀身之祸的风险,以真面目示人,还是和皇帝的亲弟弟亲口坦白真实身份。

再看在寿王面前柔弱不堪,像是易碎玉瓷制成的怜妃,在寿王离开后,立刻转醒,便知这一个陷害的局,已经完全布好了。

如果唐安宴没猜错,怜妃为了三皇子,早已和鬼面人达成了共识,否则后宫唯一一个能和菀妃相抗衡的宠妃,怎会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在儿子得圣眼青睐,风头大盛之时还敢和小叔子偷情?

唐安宴的眼神不过在怜妃的身上停留片刻,并不关心她听梁凝心的话将皇帝引向何处,转而将微凉渐沉的眸光停在被梁凝心附身的“钟灵”身上。

“殿下不信我,是因为殿下觉得要找之人已经在身边了吧。”唐安宴挑起眉,将手中的玉珠握回掌心,伸出一指,指向慢慢朝他们走来的“钟灵”,收回眼神对上元弘盛漆黑不见底的暗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元弘盛本打算下死手的,棕熊突袭,唐安宴都能舍命救皇帝,其立场已经很明确,而能控制皇帝的时间不足半柱香,若没让百官亲眼看到他们所拥护的天子,丧心病狂地斩杀生灵,从而引得一夕之间山石崩塌,草木枯竭,谁都不会为了一个没有证据的现场敢去怀疑他们的主子。

眼见为实,人人都只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才是事实,因而无论是瀑布顶上预先埋好的大量□□,还是华阳瀑布周边被下了药的林木,都在皇帝今夜来之前都已安排好。

如此良机,仅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唐安宴这个不长眼闯入局的例外,必须得死!

话虽这么说,可元弘盛抵在唐安宴脖子血管上的匕首,在看到唐安宴嘴角噙着的那抹可怜、可惜、可叹的惋惜微笑时,还是硬生生地顿住了。

“难不成你想说那并不是心儿?”鬼面冷哼一声:“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她是不是心儿,我岂会辨别不出?收起你那点小聪明,我是不会上你当的!”

咬牙切齿的狠话,叫唐安宴笑得更欢了,“殿下这话听起来,怎听起来叫人觉得你是在安自己的心?我可从没说过她不是梁凝心。”

“那你什么意思!”

唐安宴的背已经抵在了渗着水汽的山石壁上,凹凸不平的尖锐山石划破唐安宴背上才包扎好的伤口,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他的锦袍,唐安宴却不露半点痛色,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像是不存在,大少爷矜贵气派,仍如往常一般倨傲:“她当然是梁凝心,不过是个不完整的梁凝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