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松莫名其妙地看着唐安宴看他的眼神从审视探究到玩味揶揄,只觉得大少爷无聊了,又开始在想什么整人的坏点子,眼下车里只有他一人,不是在想整他的法子,还能在想谁?范松下意识地往马车头上挪了挪屁股,还不等他找借口坐到帘子外,就听唐安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爷本想点化你一番,奈何你愚钝不堪,也罢,那便不说了。”
难不成是要说正事?
可看大少爷挑眉倨傲笑着的不正经模样,又不大像。
终归是想要出人头地的心沾了上风,想着唐大少爷或许事要提点他如何应对全是达官显贵的场面,范松不动声色地将屁股挪了回来,一脸的虚心受教:“还请大少爷赐教。”
不得不说范松此人,就像是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玉石,就光看这能屈能伸劲,扔官场磨炼几年,以后定是不得了的人物,也难怪梦中的唐安宴能与他交心。
唐安宴本想让范松随身带着解蛇毒的解药,以备不时之需,可若真这样说了,一旦范松遇到被毒蛇咬了的九公主,就不需要替她吸出毒血,四处找药,还显得这事是范松提前预谋好的,此时告诉他反而适得其反,不若......顺其自然?
唐安宴即将脱口的话在舌尖滚了一番,出口已然换了说辞:“皇家围猎不比其他,能出场的不外乎是一些皇亲国戚,高官显贵,除了我们这几个由祭酒带进去的白衣,大多都是你不好得罪的人物。”
说到这,唐安宴明显地察觉到范松的情绪低落,范松岂会不知这些,可被唐安宴放到明面上来说,心里不服气的憋屈依然压不住,生来是贱籍也不是他所愿,但也知道唐安宴提醒的用意,用心地点了点头,接着听唐安宴道:“到时一到猎场,祭酒必定会叮嘱我们,未得他允许,切勿乱走乱看,安安分分地等着陛下的接见......你,莫要太过听话。”
“莫要太过听话?你的意思是不听祭酒的话,四处乱走乱看?”范松不明所以,他一个人贱籍在这样的场合乱走,这不是让他去找死吗?
“是,也不是。”唐安宴一脸神秘,勾了勾手指,范松侧耳过来,便听他说:“当然不是真的让你乱走,只不过是你一向喜欢在月下吹曲,尤其喜欢坐在树上吹那绿叶子。”
范松惊讶不已,他从未在唐安宴面前展露过自己能用叶子吹奏曲子的才能,唐安宴怎会知道?还指定要他坐在树上看着月亮吹......难不成圣上好这口,唐安宴在给他提点明路?
范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出于对唐安宴的信任,已然开始想秋猎开始后,他该在树上吹什么曲目。
吹叶子本是小时候为了哄妹妹学的,如今让他吹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至尊听,范松很是紧张。
唐安宴哪知道范松误会了,见他垂着头做沉思状,知他记下了他的话,也不多言,重新撩开马车帘子。
凉爽绵延的秋雨不知何时停了,林间白雾蒙蒙的,可隐约已经能看见不远处高高立着的禁卫军黑红色的军旗。
车轮轱辘转着进了由柱子削尖了头,足有两手粗,一排排整齐围成围栏的路阻内。
今日国子监里随着祭酒的马车去猎场的只有三人,范松时秋猎大考中的魁首,另一位是大考中的第三名的民生,第二名齐天佑因病不能来,而唐安宴因是这次进步最大的监生,再加上祭酒想要卖风头正盛的唐德一个人情,这空出来的名额便给了唐安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