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年轻船家的形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浑身被斗笠蓑衣遮住,肤色惨白,一言不发。初见他时倒没察觉到多蹊跷,如今结合村里的风水格局,白露顿时觉得毛骨悚然。那船家的模样,倒是有些像鬼魂……

显然,唐谷雨与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验灵符,验灵符迅速飞去贴在男孩的身上,静候片刻,符咒毫无变化,飘回唐谷雨手中。

真是奇了。这男孩也没问题。

风水格局如此诡异的村子,来来往往的人竟都验不出问题来,实在是令她难以置信。

莫非唐谷雨在画符的时候犯了什么低级错误,所以符咒没用吗?

白露留了个心眼,待唐谷雨走出几步后,她迅速跑过去也放了一张验灵符在男孩身上。

符咒飞出去又飘回她的爪子底下,竟也是无波无澜。

白露忍不住垂下小脑袋细细检查自己画的符,确实一处错漏也没有。

既然符纸无误,兴许是她想多了,这里只是风水差了点而已,是真的陈家村。

她刚刚把符咒藏好,刹那间,后颈一疼,四脚离地。西瓜大的脑袋呈在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眼中光彩四溢,眼睛下面一张嘴的嘴角朝上扬了扬,流出一条口水。

脊背一凉……当人饿极的时候,别说蚯蚓,就连猫也……

被拎着后颈皮,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的白露登时炸了毛,龇牙咧嘴,露出四颗尖牙,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喵——呜——”

一道白光闪过,松了口气,重新回到唐谷雨手中。

唐谷雨拿手托着她,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白露被他看得内心惴惴,但还是厚着脸皮装作不知道,摆出一副好奇模样看天。这里因处在山之北,面朝村庄的山壁较为陡峭,崖壁上几块怪石突兀地横直着,仿佛随时都会滚下来将底下的土屋或人碾个粉碎。白露强忍逼仄之感,抬头望上去,山间云斜雾横,隐约可见一座飞檐小庙。

目光顺着岩壁往下,正对那几块怪石底下有一座小土屋。

不由得内心一寒:谁会把家建在几块摇摇欲坠的石头下面啊?且不论这个位置安全与否,光从风水角度来看,住房上顶大石,犹如泰山压顶,住在里头的人永世不得翻身。白露开始怀疑陈家村的村民是脑子都被门挤了,或是被什么半吊子神棍给骗了,小小一个村庄,居然把风水格局的忌讳占了个遍。

她偏了偏头看看唐谷雨,发现唐谷雨也在端详着那座土屋。

唐谷雨款步向前走去,开口道:“老人家,此处能否借宿?”

唐谷雨这一问问得太突然,白露被他搞懵了。他脑子也被门挤了?他不急着找师弟吗?居然有闲心借宿?借宿就算了,还偏挑一处高危民居?

老人家闻声头也不抬,斩钉截铁道:“不能。”

唐谷雨:“……”

他从锦袋中掏出一个装满清水的葫芦,递到老人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