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听后沉默了。
姜潭愤怒地拨开唐谷雨,揪起锁玉的衣领道:“就为了一副皮囊,一个孩子,你就要牺牲这么多鲜活的生命给你们陪葬?!你凭什么夺去他们的命,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那别人又凭什么夺去我的命,我何辜?!我的家人、我的孩子都是无辜的啊!”锁玉厉声朝他吼道。
痛失孩子的姜潭暴怒,他扬起剑对着锁玉挥下,道:“不可理喻!”
血溅在唐谷雨和白露身上。白露错愕地看着锁玉化为一股青烟飘走,双手一松,怀中婴孩跌在地上。
锁玉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婴孩哭声震天,手脚并用地爬到锁玉刚刚待过的地方,趴在血泊之中,血里还有他母亲的温度。
姜潭正要再次挥剑,身后的檀九突开口,声音很虚弱,“不要……”
姜潭缓缓地放下剑。
檀九颤颤巍巍地抱起那个孩子,眼神很是慈爱,道:“我想把他养大。”
姜潭皱着眉头问她:“你要养一个鬼婴?”
她扯着姜潭的衣袖,眼中有泪:“他才刚刚来到这世上。他还那么小,他身体里,也有我们孩儿的一部分啊……”
姜潭想了想,点点头,“好。”
檀九的睫毛弯了弯,她说:“这个孩子前生遭遇了许多苦难,我希望他这辈子,清清净净地过,小名就叫阿净罢。”
“阿净?”姜潭想了想,看着檀九正朝自己笑得温柔,应道,“好。”
折腾了一夜,此刻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空中万里无云,一碧如洗,暖日融融。白露与唐谷雨比肩而立,目送姜潭带着檀九和两个孩子离开。
白露道:“阿净……原来这个鬼婴,就是我在许府中除去的邪祟么?”
“或许罢。”唐谷雨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染红,在晨光中格外扎眼。
他白色的发带随风飘着,恰好拂过白露的脸颊。她的睫毛颤了颤,看着唐谷雨道:“走罢,可以出幻境了。”
“嗯。”
他们穿过铜镜,回到一开始来的地方。她打开棺材,先躺了进去,问道:“为什么来去幻境的通道,是一具棺材?”
唐谷雨站在边上道:“幻境所呈的皆是早已故去之事。人生前荣辱富贵、贫寒穷苦不论,唯一相同的归宿便是一具棺木。修行者借之窥探众生相,明死生轮回,悟六道因果,这也是幻境存在的意义。”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白露已回到了碧霄间,唐谷雨紧随她后。
穹窿山正飘着凉风细雨,山间重峦叠嶂,云气缭绕。侍女朝白露姗姗走来道:“恭喜,你们是第一个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