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鲑鱼?”他努力从记忆里翻出了一个在海上遇到人类的捕鱼船时,他们喊过的词汇。
他们一边喊一边抓起了他平时喜欢吃的那种鱼,应该就是那种鱼的名字吧?
玉离经会意,让一旁的侍从去为云忘归准备一些常见的鱼虾蟹贝的刺身。
旁观了全程的云忘归忽然开口:“人类和海里的生物不一样,不需要自己去捕猎,会有人为他们提供食物。吸血鬼也是这样?”
当然不一样,玉离经心想。
由于他们食物的局限性,大多数的吸血鬼都是需要自己去外出捕猎、寻找血食的,无论是动物血还是人类血。
“人类的社会构成比我们要复杂得多。”玉离经把这句话作为云忘归人类社会知识的开端,“他们的群体内部有非常多的分工,每一个个体或自愿或被迫地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如渔民、农民、牧民,就要为了维持自己的生活,通过捕鱼、种粮食、养殖牲畜来和其他人类换取金钱,最后再用金钱向其他分工的人类购买他们需要的东西或者服务。金钱,或者说对生活资料的需求,以及整个社会的规则成为了维持他们的纽带。”
“吸血鬼因为和人类有着密切的联系,确实受到了人类社会的影响,但主要还是依靠吸血鬼本身的强弱和地位来链接这一切。对于一些弱小的吸血鬼,他们非但需要自己寻找食物,可能还会食不果腹、遭受吸血鬼猎人的捕杀。”
云忘归明白了,这和海洋里一些特殊族群差不多。例如虎鲸这样的比较聪明的海洋生物,它们的族群里也有类似的分工,只不过联系它们的是血缘而已。
既然明白了,云忘归便不再关注这个问题,安心等待自己的鱼。
他还没有吃过不是自己捕猎来的鱼呢。
侍从将摆盘精致的一道道刺身送上餐桌,云忘归看着每盘不过三四块的、小巧且看不出究竟是什么鱼的肉块,有些无从下手。
想立即学会如何使用筷子食用刺身不太可能,玉离经拿起桌上的银叉,示意云忘归学习他的动作:“像这样……”
他叉起一块鱼肉,缓慢地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将叉子拔出。
云忘归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按照他刚刚的动作把全部过程做了一遍,虽然中途因为用力太大导致肉差点从盘子上滑出去,又因为失败了太多次,好好的鱼肉快被戳成一坨肉糜,但他最终还是成功吃到了那块鱼。
“好麻烦。”他评价道。
“慢慢来,刚开始都是这样的。”玉离经对他鼓励性地笑了笑,“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练习。”
玉离经从头至尾都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对于如他们这般的捕食者而言,“帮助进食”或者“喂饭”这种行为,都是对他们实力的质疑。
云忘归没有接触过陆地上的生活方式,他可以告诉他、引导他去学习,但他绝不会是他生活的支配者和掌控者,他希望他们的关系是平等的朋友,而非是心机深沉的主人与无意识被豢养的“宠物”。
浑然无觉的云忘归再次试图用叉子叉起一块鱼肉,他倒没有觉得不耐烦,至少现在这里只有他和玉离经两人,没有谁会来打扰他进食,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又吃了几块鱼肉后,云忘归注意到玉离经除了最初的那口外就再没动过剩下的鱼,疑问道:“你不吃吗?”
玉离经微微晃动着酒杯中的红色液体,微笑道:“我已经在吃了。”
“哦对,你是吸血鬼。”恍然大悟的云忘归盯着玉离经手中的杯子:“这是人类的血?”
其实只是在喝葡萄酒的玉离经故意捉弄他:“不,这是人鱼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