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是新生开堂讲学的第一天,依照惯例,馆长逸清尘会在这一天发表开堂讲演,此时馆内所有的师生纷纷齐聚君博堂,等待着逸清尘的第一堂教学。
座位都是按照六十甲子的顺序依次排开的,所以大堂内虽然人多,却并不觉得杂乱。
辰时一到,逸清尘峨冠博带,在其他九个博士的陪同下一同来到了君博堂。刚才还喧嚣如街头闹市的大堂此时安静地只能听见风翻书页的声音。
免不了的一番师生之礼过后,众人重新坐定,逸清尘开始了作为一馆之长的长篇大论。
其实逸清尘向来寡言少语,只是作为一馆之长,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好不容易作完了新学致辞,无论是逸清尘还是堂下的一众学生,无不长舒了一口气。
“学生有疑,不知馆长可否为学生释疑?”这声音来的甚是突兀,众人先是一惊,随后纷纷向那声音的来处看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云舒歌。
逸清尘道:“传道受业解惑本就是为师者的职责,你有何疑问,尽管说来。”
云舒歌此时已从座位上站起,道:“昨夜风雨大作,不知有没有扰了馆长安寝?”
逸清尘道:“心静者百邪尚不能侵犯,更何况只是一夜的风雨,又如何能扰了老夫的清修。”
云舒歌道:“那就好,学生还担心馆长昨夜没有睡好呢。学生方才听馆长有说到君子立于世间,当做到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
逸清尘道:“不错,人无远虑则必有近忧。君子立于世,凡事都要做到未雨绸缪,方能立于不败之地,若是临渴掘井,其危险可知矣。”
云舒歌见鱼儿已经上钩,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道:“鄙人不才,请问在座的同窗,‘未雨绸缪’出自何处?又是何意?”
温如玉立刻起身回道:“我知道!这个词乃是出自诗经-鸱鸮篇,原句为‘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意思是趁着天还没下雨,赶紧修缮你的房顶,加固你的门窗。”
云舒歌天资过人,早在他六岁的时候,便已熟读百家经史子集。温如玉自小便作为云舒歌的伴读和云舒歌一起在宫中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这位中扈国大殿下的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水。只是云舒歌既然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自有他的用意,温如玉也乐得和他一唱一和。
云舒歌道:“多谢温公子为我解答。只是听到这里,我就更觉得困惑了。昨日一夜风雨,那天池之水透过屋顶上残破的瓦片正好打在了我的床铺上,害得我不得不在地板上躺了一夜。请问馆长和诸位博士,咱们博学鸿词馆就是这般未雨绸缪的?亦或是欺我年少,故意为之?”
云舒歌此话一出,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逸清尘拿起一块惊堂木拍了几下桌案,众人这才重新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