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用力,疼痛像一个熟悉的老朋友一样,从掌心蔓延开。永恒之洲的精灵不会这样使用它们的天赋,只有凡野的精灵才会——人类的术士发明了这套以血来引导魔力的方法,豢养精灵的家族训练他们的奴隶把割伤自己当成理所应当。在很久很久以前,普尔基涅心想,如果她是从一出生就被送给丹马克就好了,这样她可能就不会学会那些残酷血腥的魔法,她总有其他方法当一个优秀的护卫,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手段见不得光。

精灵切开了自己的血肉,随着鲜血涌出,开始吟诵咒语。

普尔基涅是料到约翰会选在这个时候做最后挣扎,因为如果是她,她也会选这个时候——打击敌人最好的时刻就是他濒临胜利的时刻。

她只是没想到,赫莫斯会出现在她身后。

*

“你不该这样,”赫莫斯切断绑住约翰的麻绳,说,“你连一句暗示都没有,只有一个眼神,要是我没理解呢……太冒险了。”

“说的好像把你留在一个封印法阵里不冒险似的。”约翰迫不及待地活动自己酸痛的手腕和肩膀。

“我不会死。”

“我不怕死。”

他接到龙阴沉的视线,笑了起来。

“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严肃,亲爱的。”他拍拍龙的面颊,“反正我们合作成功了,别想它没成功是什么样,”他看向地上被打晕的普尔基涅,“这个任务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大啊,又要制服绑匪,又不能杀了绑匪……好了,我们快点带她离开这个危险的魔法阵——‘魔力乱流’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从来没见过这个词。”

“近代魔理学的概念,”赫莫斯说,“原理就是……”

他们看向他们面前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阿尔崔特拉瓦辛铎向他们微笑,手放在胸口上。

“瓦露缇娜·普尔基涅,”他说,“醒过来。”

红龙躲开了向他突刺的冰,抓住约翰的领子,把约翰带回了雾里。他把人类脱手,回身,生生接下赫莫斯的重击。两双金色的眼睛注视彼此。

“愚蠢而年轻的小龙,这么上赶着找死吗?”

“阿尔崔特拉瓦辛铎,阁下。”红龙说。

冰把它打飞了。

赫莫斯环顾四周,发现约翰已经不在这里了。

在他去寻找他前,红龙拦下他。那是一头体型远远超过它应有年龄和血统的龙,看得出来,它吃了很多同类。

“你的礼仪很糟糕,小龙。”赫莫斯没有变回原型,只是张开了他的双翼。

“您的身体也很糟糕,阁下。”红龙望着赫莫斯那对残破的翅膀说。

“打死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龙还是绰绰有余。”赫莫斯向它冲过来。

红龙张开嘴,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

*

博古亚如坐针毡看着扶额叹气的龙王。

“如果你有能力干涉,”龙王再次开口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让他吃了那个人类。”

“……为什么。”